巨大的惯性力将傅槿猛地向前拽,安全带深深勒紧皮肤,火辣辣疼,肯定擦伤了,等速度降下来时,他眼底翻滚着冰冷的怒火,想出了一百种折磨人却死不了的法子。
就差不到一米要撞上,红色布加迪极限刹住。
黑方静静矗立,红方狼狈俯首称臣。
傅鸣珂刚坐直身子,还没从后怕中缓过来,驾驶座车门突然被暴力拉开,一群保镖粗鲁将他制服,没等他喊一句“饶命”,嘴里就被塞进团布料。
陆慈匆忙从车里下来,半搂半抱将傅槿接出来,动作轻柔,脸上全是紧张和担忧,丝毫不见方才要同归于尽的狠戾。
“槿哥,没事吧?”
傅槿想说“没事”,喉咙发紧,刚张口一阵恶心感上涌,硬生生忍着,想快速打发外人走,手刚抬起来一点就抖得不行,狠狠攥拳遏制。
陆慈让保镖先行离开,一手使了点劲钻进傅槿拳缝里,不让他伤了自己,一手拦着他腰,将他往怀里揽,轻拍安抚着颤抖的身体。
“他们都走了。”
话音刚落,傅槿再也忍不住,身体超负荷的不适全都加倍浮现出来,吐得腰都直不起来,全靠陆慈撑着他身体。
干呕撕裂喉管,口中弥漫起铁锈味,适时一瓶拧开的水出现在他唇边,清凉的水流抚慰干得冒火的喉咙。
傅槿迟钝反应过来,一抬眼对上陆慈含笑的眼眸,自己的狼狈居然就这么让他看到了,瞬间炸毛:“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这样红着眼尾瞪人的眼神太熟悉了,陆慈有些……怀念,笑意更深,吻掉傅槿唇角挂着的水珠:“槿哥怎样都好看。”
像是羽毛拂过平静的水面,惹得人心痒痒的,傅槿抿唇,不肯承认他受不住陆慈的情话,视线飘忽着翻个白眼:“脏不脏啊。”
这小白眼没有丝毫力道,没有任何怒气和不满,陆慈看来就是调情,在瞥到傅槿红了的耳尖时,他才反应过来——家主大人居然害羞了。
挺可爱的。
日薄西山,喧嚣褪去,在半山腰将天边橙紫色的云霞一览无余,与漫山红遍的秋叶交相辉映,夕阳柔和,小风惬意。
两人倚靠在引擎盖上,肩膀靠着肩膀,静静欣赏。
“上次这么欣赏美景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傅槿想到好玩的,偏头看着陆慈笑了,眼里揉进暖色霞光,整个人都看着温和亲切。
“那天我心情不好,半夜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偷溜出来爬山,在山顶看到了日出。很漂亮,但是很冷。”
当时耀眼的光线刺穿云层,逼退黑暗,他小小一个缩成一团看,又累又冷,可当光将他的身体笼罩时,一切苦难都值得。
突然肩上一沉,是陆慈把他的外套披在了他肩上。
“还冷吗?”
傅槿一阵恍惚,好似陆慈的声音穿透了时间空间,给当年渺小瘦弱的他披上件有体温的大衣,轻声问:“还冷吗?”
陆慈见他不说话,直接将人圈子了怀里,紧紧相拥,将热量传递过去:“我来了,以后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我陪你去看日出。”
傅槿轻拍他一下,轻快的语调里透着苦涩:“开什么玩笑,我爬不了山。”
陆慈却强硬道:“要背还是要抱?有我呢,怕什么?”
傅槿猛地一怔,揪紧陆慈胸前衣服,在他认真的注视下心率比刚才生死关头还快,却延续了方才看到陆慈来救他的那种心安。
一直的顾虑烟消云散,他更坦荡地对上陆慈的目光,勾住他的小拇指:“一言为定,骗人是小狗。”
陆慈犹豫几秒,回勾住他的手,高明的骗子发下幼稚的誓:“骗人是……小狗。”
傅槿往日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风吹乱,柔软的发丝时不时擦过陆慈脸,让他窥见几分家主大人深藏着的另一面。
两辈子他接触的都是游刃有余的家主大人,第一次听他说年少的事,和现在一样不按常理出牌,想一出是一出,任性娇纵,但多了活泼——永远也回不来的活泼。
他看向傅槿毛毯下的腿,矛盾撕扯着他,想问又不敢问。
傅槿却淡淡一笑,轻描淡写:“车祸。”
陆慈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傅槿弹了下额头,柔声训道:“不许再像刚才那样开车,珍爱生命,听到没?”
心口像是堵着一团受潮的棉花,陆慈说不上来的不舒服,收紧怀抱,郑重点点头:“好,听槿哥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无论是对傅槿感情的攻略还是潜伏傅氏的计划都进行得无比通畅,陆慈每一天都过得有盼头,笑也多了很多,可就是莫名心里有些不踏实。
好像……太顺利了?
这天他正在工位,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奶奶病情突然恶化,送进了抢救室,需要他立马过去。
他顿时如五雷轰顶,上辈子奶奶病危在很久之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