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对角巷购物日,韦斯莱一家加上哈利,像一支红色头发的军队涌进破釜酒吧。汤姆老板笑着招呼他们:“新学期快乐,韦斯莱们!还有哈利——看来你找到了更好的住处。”
“罗丝!”赫敏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她跑过来拥抱朋友,身后跟着一对笑容温和的麻瓜夫妇——格兰杰先生和夫人,他们穿着整洁的麻瓜服装,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魔法世界的入口。
“这是我的父母!”赫敏骄傲地介绍,“爸爸妈妈,这是罗丝·韦斯莱,我跟你们提过的斯莱特林朋友。她帮我在魔药课上解决了很多难题。”
格兰杰先生与罗丝握手,手劲坚定而温暖:“赫敏说你对她帮助很大。我们很高兴她在霍格沃茨交到了你这样的朋友。”
“赫敏帮我也很多,”罗丝真诚地说,“她的逻辑思维让我重新审视了几个炼金术问题的前提假设。我们互相学习。”
大人们去喝咖啡时,孩子们开始了购物之旅。二手长袍专卖店里,金妮得到了她的第一件霍格沃茨长袍。当深黑色的袍子落在她肩上时,小姑娘兴奋得脸颊发红,转着圈看袍角飞扬。
“你会喜欢霍格沃茨的,”罗丝帮妹妹抚平袍子上的褶皱,“每个学院都有独特的优点。如果进了格兰芬多,你会和罗恩他们一起——”
“你会来看我吗?”金妮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斯莱特林地牢?”
罗丝笑了,蹲下身与妹妹平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不是地牢,它在黑湖底下,窗户能看到鱼群游过。而且有严格的门禁,外人不能随便进入。但我们可以约在图书馆,或者庭院,或者周末的霍格莫德——等我们都三年级以后。”
最后一站是丽痕书店,这里挤满了购买新学年课本的学生和家长。吉德罗·洛哈特的新书堆成金色的小山,作者本人正在店内签名,周围围着一群激动的女巫,他每签完一本就会抬起头,露出标志性的闪亮笑容。
“梅林的胡子,”罗恩盯着《与女妖一起度假》的封面,上面洛哈特正对着一群面色不善的女妖微笑,“这人比珀西还爱自夸,而且他的牙齿白得吓人。”
赫敏已经买了一套洛哈特全集,脸红红地排队等待签名。罗丝则直奔炼金术专区,寻找比尔推荐的一本关于埃及符号学的书籍——《炼金符号的跨文化解读:从尼罗河到泰晤士河》。
就在她踮脚去够顶层书架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需要帮助吗,韦斯莱?”
罗丝转身,看见德拉科站在那里。他穿着剪裁精良的墨绿色旅行长袍,领口别着银质的蛇形胸针,头发一丝不苟,但嘴角有一丝真实的微笑——在她能确认之前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冷淡表情。
“谢谢,”罗丝说,“那本蓝色封面的,《炼金符号的跨文化解读》。”
德拉科轻松地取下书递给她,指尖在书脊上停留了一瞬:“洛哈特的签售会像马戏团,不是吗?我数了数,他在二十分钟内说了七次‘我亲爱的读者们’和五次‘在我的冒险中’。”
“相当壮观,”罗丝同意,翻开书检查目录,“你没去排队要签名?”
“我父亲认为洛哈特是‘用发胶和微笑代替头脑的庸才’,”德拉科模仿着卢修斯那种拖长而轻蔑的腔调,“不过母亲似乎喜欢他的《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说里面的插图‘很精美’。”
他们站着聊了几分钟,讨论起新学期的课程。德拉科提到斯内普可能会为成绩优异的学生开设一个高级魔药研讨班,罗丝则分享了她在炼金术上的新发现——一些符号与凯尔特魔法阵有惊人的相似性。
“跨文化的魔法共鸣,”德拉科若有所思,“我们家的藏书里有一篇十九世纪的论文提到类似观点,但当时被斥为‘异想天开’。”
“有时候异想天开只是领先于时代,”罗丝说,想起邓布利多送的戒指,想起那四个首尾相连的学院标志。
突然,店内的轻松气氛被打破了。
“——肮脏的麻瓜爱好者,玷污巫师的血统——”
罗丝和德拉科同时转头。丽痕书店中央,亚瑟·韦斯莱和卢修斯·马尔福面对面站着,两人脸色都很难看。卢修斯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初学变形指南》,用马尔福家特有的拖长腔调说话,每个词都像浸过毒液。
“至少我不用靠讨好那些自以为是的纯血家族来维持生计,”亚瑟反击,脸涨得通红,但声音努力保持平稳,“而且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价值,不是用加隆衡量的。”
罗恩和哈利站在亚瑟身后,像两尊愤怒的雕像。赫敏拉着金妮的手,脸色苍白。纳西莎·马尔福站在几步外,表情冷漠得像冰雕,但罗丝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攥着手袋。
“把那本书给我,马尔福,”亚瑟伸手,“它不该在你手里。”
“哦?”卢修斯举起那本破旧的变形术指南,像举着什么脏东西,“你觉得我不配拥有它?还是你觉得只有你这种……人才配教导下一代?”
气氛剑拔弩张。罗丝准备上前,但德拉科轻轻拉住她的袖子,摇了摇头。这个动作很短暂,几乎难以察觉。
“父亲今天不对劲,”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困惑,“他通常不会在公共场合这样……直接。”
话音未落,卢修斯做了一个突兀的动作——几乎像是要把书砸向亚瑟,但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方向,手臂的轨迹生硬得不自然。就在这时,海格巨大的身影挤过人群,像一座移动的山。
“这里发生什么了?”猎场看守的声音如雷鸣,许多书架上的书都被震得晃动。
卢修斯瞬间恢复了完全的镇定,仿佛刚才的激动从未发生。“只是一点……意见交换,鲁伯。”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滑冷漠。然后,他做了一个更奇怪的动作——把那本旧书塞进金妮怀里抱着的全新铜制坩埚里,动作快得几乎像在丢弃什么,“给,小女孩。免费的礼物。也许能教你点比血统叛徒理论更有用的东西。”
他转身,轻蔑地扫过韦斯莱一家,目光在罗丝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懂,有评估,有嘲讽,还有一丝罗丝读不懂的深意——然后对德拉科说:“我们该走了,德拉科。这里的空气……不太干净。”
马尔福一家离开了书店,纳西莎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卢修斯的蛇头手杖点地有声,德拉科跟在后面,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罗丝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更让罗丝在意的是卢修斯最后那个动作。那不是单纯的羞辱,太刻意了,太突兀了。把一本书塞进金妮的坩埚,一本破旧的《初学变形指南》……为什么?
海格拍拍亚瑟的肩膀:“别让他影响你,亚瑟。我们都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亚瑟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谢谢你,鲁伯。孩子们,我们该走了。”
离开书店时,罗丝特意走在金妮身边。“把书给我看看?”她轻声说。
金妮把书递给她。那确实是一本普通的旧变形术课本,封面磨损,内页泛黄,有历任主人稚嫩的笔记。但罗丝翻到封底内侧时,停顿了一下——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标记,像是无意中划到的,但形状太规整了:一条极细的蛇形纹路,尾端微微卷曲。
她不动声色地把书还给金妮。“开学后如果有变形术的问题,可以问我,”她说,“这本书……可能确实有些有用的老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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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的国王十字车站一如既往地拥挤。韦斯莱一家加上哈利形成了一道红色头发的移动风景线,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记住,金妮,跟着珀西,”韦斯莱夫人第一千次叮嘱,一边检查每个孩子的行李标签,“他会帮你找到座位。罗丝,照顾好自己,写信回家,如果斯莱特林那边有人为难你——”
“妈妈,我会处理好的。”罗丝拥抱了母亲,然后拥抱了父亲,“别让马尔福那些话影响你,爸爸。你是对的,他一直都是错的。”
亚瑟的眼睛湿润了,他拍拍女儿的背:“有你这样的孩子,我怎么会被影响呢?去吧,好好学习。但也要……小心些。”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蒸汽弥漫。罗丝和金妮一起穿过墙壁,霍格沃茨特快鲜红的车体映入眼帘,像一头等待的巨兽。
“去找车厢,”罗丝对金妮说,“我一会去找你们。如果看到空车厢,先占下位置。”
她先去了斯莱特林常占的车厢。莱娜已经在里面,兴奋地挥手:“罗丝!暑假怎么样?我收到了你的月相图表,太棒了!我用它调整了疖子药水的配方,成功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罗马尼亚很棒,”罗丝微笑着说,把行李放上架子的同时,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说到这个,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莱娜好奇地接过布包,打开后眼睛瞪大了。里面是几株压干但保存完好的奇异植物,叶片呈火焰般的橙红色,叶脉是金色的,即使已经干燥,仍散发着淡淡的温暖气息。旁边还有一个小玻璃瓶,装着深红色的细沙。
“这是‘龙息草’,”罗丝解释,“生长在匈牙利树蜂巢穴附近的岩缝里,常年受火龙气息熏染。查理说它在治疗灼伤和防火药剂中有奇效,但极难采集——驯龙师们通常只在紧急情况下才会冒险去采。”
她又指了指那瓶红沙:“这是中国火球龙巢穴底的矿沙,混合了龙蜕下的皮屑和火山矿物。书里说对防护类魔药有增强作用,但现代几乎找不到实物了。北京保护区送了一些给罗马尼亚做研究交流,查理帮我申请了一小份。”
莱娜捧着礼物,几乎说不出话。“这……这太珍贵了,”她终于说,“我是说,我知道你去看了龙,但没想到……”
“你是我在斯莱特林第一个真正的朋友,”罗丝说,“而且你对魔药学的热情值得最好的研究材料。只是记得小心使用——龙息草直接接触皮肤可能会引起轻微灼热感,处理时要戴手套。”
莱娜用力点头,小心地把布包收进自己的行李。“谢谢你,罗丝。真的。”她的眼睛有点湿润,但很快眨了眨,换上灿烂的笑容,“等我这学期做出成果,一定第一个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