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一个深夜,城堡被尖叫和骚动惊醒。罗丝从床上坐起,听到走廊里混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所有学生到礼堂集合!立即!”是麦格教授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后响彻城堡。
斯莱特林学生们慌乱地穿上长袍,涌向公共休息室。级长杰玛·法利脸色严肃:“有人闯入格兰芬多塔楼。布莱克。”
倒抽冷气声四起。潘西抓住达芙妮的手臂:“我告诉过你!他是来杀波特的!”
罗丝感到一阵寒意,迅速穿上长袍。小天狼星·布莱克真的进入了城堡,进入了格兰芬多塔楼——哈利的寝室。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哈利和罗恩是否安全。
在礼堂,四个学院的学生被安排在地板上过夜。教授们用魔法变出睡袋,并在周围布置了警戒咒语。气氛紧张而恐惧。
罗丝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格兰芬多那边。哈利、罗恩和赫敏挤在一起,脸色苍白。罗恩看起来特别不对劲——他呆呆地抱着自己的手臂,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神空洞。哈利正低声对他说着什么,赫敏担忧地搂着罗恩的肩膀。
“他就在我床边,”罗丝听到罗恩颤抖地对匆匆走来的珀西说,声音破碎,“拿着刀...他撕开了床帘...就在我睡觉的地方...”
珀西脸色发青,试图安抚弟弟,但罗恩只是盯着前方,仿佛还能看见那个漆黑的影子站在自己床头。
邓布利多教授在礼堂中央,银色长须在火炬光下闪闪发亮,表情是罗丝从未见过的严峻。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在他身旁低声交谈,卢平教授站在稍远处,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疲惫憔悴,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礼堂的阴影角落。
斯莱特林这边,传言和低语像蛇一样在睡袋间滑行。
“布莱克是波特家的朋友,但背叛了他们,”西奥多·诺特罕见地主动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不安,“我父亲说,黑魔王倒台后,布莱克是第一个被抓住的...他当时在大街上大笑。现在他回来完成工作,杀死最后一个波特。”
“他怎么能进入城堡?”莱娜在罗丝身边低声问,裹紧了她的绿色睡袋,“摄魂怪在外面,画像和幽灵在监视...除非有内应。”
罗丝没有回答。她看到哈利坐在格兰芬多人群中,被朋友们包围却显得异常孤单。一个十三岁的男孩,父母被杀害,教父是背叛者,现在这个杀人犯闯入他的寝室试图杀死他——或者,从罗恩的描述看,也许是试图杀死他最好的朋友。这太沉重了,不应该由任何人承担,尤其是一个孩子。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斯莱特林人群,与德拉科的目光相遇。他坐在诺特和克拉布之间,脸上没有往常的幸灾乐祸或嘲讽,反而是一种复杂的、沉思的表情。当他们的目光接触时,德拉科迅速移开了视线,但罗丝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更像是...困惑?
午夜过后,大多数学生终于在疲惫和恐惧中入睡。罗丝无法入眠,盯着礼堂星空天花板,思绪纷乱。布莱克能进入城堡,意味着霍格沃茨的防御有漏洞。罗恩差点被杀——或者至少,他经历了极度恐怖的时刻。而哈利...
她想起医疗翼那晚,德拉科接过药膏时苍白的脸,和他那句几乎听不见的“谢谢”。想起他说“有时候我希望是(和父亲不一样),有时候我又害怕是”时声音里的颤抖。
成长不仅仅是身体的变化,她意识到。成长是看着黑暗侵入你以为安全的地方。成长是明白你关心的人可能在任何时候受到伤害,而你甚至可能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成长是在恐惧中选择继续关心,继续联结,即使这让你更脆弱。
窗外,摄魂怪在黑暗中飘浮,城堡笼罩在非自然的寒冷中。但在这个不眠之夜,罗丝·韦斯莱在星空天花板下做了一个决定:她会弄清楚布莱克是如何进入城堡的。她会保护她的朋友,她的家人。而且,也许——只是也许——她会尝试理解马尔福眼中的困惑,因为在那困惑背后,可能藏着他们都需要的一丝光明。
几天后,魔药课上,罗丝终于找到了和德拉科说话的时机。斯内普布置了制作提神剂的复杂任务,两人被分到一组——罗丝怀疑这是斯内普有意为之,为了“监视”他们互动的古怪兴趣。
“你的手好了?”罗丝一边称量干比利威格螫针,一边用闲聊的语气问。
德拉科搅拌坩埚的动作顿了顿:“差不多了。庞弗雷夫人的技术...和你给的药膏。”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
“礼堂那晚之后,我一直在想布莱克是怎么进来的,”罗丝切入正题,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莱娜说除非有内应。”
德拉科的搅拌棒在坩埚边缘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画像和幽灵没有看到异常,城堡大门和窗户都有咒语保护。飞路网被监视,幻影显形在学校内不可能...”他列举着,像在背诵安全条例,“除非有人从内部打开通道。或者...”
“或者什么?”
德拉科犹豫了,灰色眼睛扫视教室,确保没人注意。“诺特说,他父亲提到过,霍格沃茨有一些古老的通道,连教授们都不知道全部。布莱克以前是这里的学生,如果他发现了...”
“秘密通道,”罗丝接上,心跳加快了。
“但费尔奇知道大部分秘密通道,”德拉科指出,“而且今年都被加强了防护。”
谈话暂时中断,因为他们的坩埚开始冒出珍珠母色的蒸汽——这是提神剂第一阶段成功的标志。斯内普无声地滑过,检查后微微点头,没有扣分。
“也许不是通道,”罗丝在斯内普走远后继续说,“也许是别的东西。某种...魔法漏洞。”
德拉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听起来像格兰杰。”
“赫敏通常是对的,”罗丝平静地说。
出乎意料的是,德拉科没有反驳。他只是沉默地继续处理材料,直到快下课时才再次开口:“我父亲...自从布莱克越狱后,变得很不一样。他加强了庄园的防护,甚至从古灵阁取回了些东西。以前他只关心纯血统和政治,但现在...他好像真的在害怕什么。”
罗丝惊讶地看着他。这是德拉科第一次主动透露关于他父亲的、如此私人的信息。
“害怕布莱克?”她问。
“布莱克是个危险的疯子,但他一个人...”德拉科摇头,“不。我父亲害怕的是别的。某种...更大的东西。”
铃声响起,打断了对话。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离开。德拉科在离开前,突然转身对罗丝说:“礼堂那晚,波你哥哥——他说布莱克站在他床边,但没有伤害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后逃走了。为什么?”
罗丝愣住了。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也许他意识到找错了床?哈利和罗恩的床铺可能很近...”
“也许,”德拉科说,但他的表情显示他不完全相信这个解释,“或者他在找别的东西。不是杀人。”
他离开后,罗丝站在原地,思考着这个可能性。如果布莱克不是在找哈利...那他在找什么?为什么闯入格兰芬多塔楼?
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罗丝在炉火边研究霍格沃茨的平面图,试图找出任何可能被忽略的入口。莱娜坐在旁边织着一条颜色可怕的围巾。
“你在找布莱克的入口?”莱娜了然地问。
罗丝点头:“德拉科提到可能有秘密通道。”
“马尔福?”莱娜扬起眉毛,“他和你分享信息了?真有趣。”
“他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罗丝谨慎地说。
“当然,”莱娜拖长声音,但眼里闪着笑意,“只是‘可能性’。不过说真的,如果布莱克是通过秘密通道进来的,那意味着他知道连大多数纯血统家族都不知道的城堡秘密。布莱克家族也是古老的纯血统,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