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如同一个被无形裂缝割裂的魔法镜面。支持哈利的学生——主要是格兰芬多和少数崇尚公正的拉文克劳——与反对他的阵营之间，摩擦日益升级，从走廊里的冷眼到餐厅里的故意碰撞，甚至连课堂都未能幸免。

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这种分裂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穆迪继续他毫不留情的教学风格，十一月的一个阴冷下午，他宣布了今天的课题：对抗夺魂咒。

“夺魂咒的阴险之处在于，”穆迪跛行在课桌之间，木腿敲击石地板的声音如同倒计时，“它让你在被剥夺自由时感到愉悦。但意志足够坚韧的巫师可以抵抗——不是依靠魔力强弱，而是依靠这里。”他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只魔眼同时扫视全班。

“现在，我会对你们每个人施咒——当然是削弱版本。学习抵抗，或者学习失败。”

课堂陷入紧张的寂静。

纳威被命令跳踢踏舞。他满脸通红，脚却不听使唤地开始敲击地面，眼神里满是羞耻。赫敏被要求背诵《魔法史》中最枯燥的“国际巫师联合会第十七次修订案”条款，她流畅地复述着，但额头青筋暴起，手指紧紧抠着桌沿。罗恩被命令模仿吉德罗·洛哈特，他做了个夸张的、露出全部牙齿的笑容，然后自己干呕起来。

轮到德拉科时，穆迪的魔眼锁定了他。

“说‘哈利·波特是当代最伟大的巫师’。”

整个教室的空气凝固了。斯莱特林学生屏住呼吸，格兰芬多那边则有人不安地动了动。

德拉科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像被抽干了血液的大理石雕像。他张开嘴，下颌肌肉剧烈抽搐，牙关紧咬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沿着苍白的皮肤滑落，在领口留下深色痕迹。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桌面，指关节白得透明。

整整一分钟，他站在那儿颤抖，如同暴风雨中孤立的老树，但嘴唇紧闭，未吐一字。

穆迪最终挥动魔杖解除了咒语。德拉科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桌子才稳住身体，呼吸急促如刚刚狂奔完毕。

“强大的意志力，马尔福，”穆迪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几乎算得上赞赏的意味，“不为外力扭曲自我认知。斯莱特林加十分。”

德拉科坐下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脊背挺得笔直如剑。罗丝注意到，他在桌下紧握的拳头仍在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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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罗丝在走廊拐角处等到德拉科。他走得很慢，似乎还未从刚才的对抗中完全恢复。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德拉科停下脚步，灰色眼眸深处还残留着紧绷的痕迹。“我父亲如果听说我被命令赞美波特……”他的声音嘶哑，后半句消失在齿间。

“但你抵抗住了，”罗丝注视着他，“咒语试图强迫你说出违背本心的话，而你选择了沉默。选择坚守自己的意志——这才是穆迪教授想教我们的，不是吗？”

德拉科怔了怔，眼中混乱的波澜逐渐平息，被一种新的清明取代。“是的，”他重复，声音坚定了一些，“我抵抗住了。不是为波特，是为我自己。”

那一刻，罗丝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种重要的东西——不是对哈利的好感，甚至不是公正，而是一个年轻巫师初次确凿地意识到：我的意志属于我自己，而非任何咒语、传统或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