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转身朝城堡跑去，又忽地停住：“你呢？你有舞伴了吗？”

罗丝的笑容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我……在等一个答案。”

哈利理解地颔首，挥手告别，身影融入夜色。

罗丝继续沿湖漫步，心绪却难再平静。德拉科与潘西的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或许她一直在自欺欺人，或许德拉科终究还是那个马尔福，会选择符合家族期许的纯血统女孩，而非一个韦斯莱。

“所以，你要与波特共舞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锐利如冰刃的语调。

罗丝转身。德拉科站在几步之外，月光将他铂金色的发染成冷银色，脸上表情复杂难辨——是愤怒？嫉妒？抑或别的什么？

“什么？”罗丝问，声音比她预想的更为冷淡。

“我看见了，”德拉科走近，灰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不定，“波特邀请你。你答应了。”

积压的委屈与失望骤然涌上：“这不关你的事，马尔福。我想与谁共舞，都跟你没有关系。”

德拉科的表情僵住了：“所以你确实答应了。”

“我没有，”罗丝脱口而出，随即懊悔——为何要解释？为何要让他知晓她在等待？

但为时已晚。德拉科捕捉到她语气中的波澜，表情从愤怒转为困惑，再过渡到一丝难以置信的领悟。

“你拒绝了波特，”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下来，“为什么？”

罗丝别过脸，望向冰封的湖面：“这不重要。”

长久的沉默。寒风吹过，捎来城堡隐约飘出的乐声——某位学生在练习舞步。

“潘西宣称她将是我的舞伴，”德拉科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我从未应允。我母亲确实与她母亲商议过，但我从未应允。”

罗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转身。

“我在等待，”德拉科继续道，声音更近了，“等待自己足够勇敢，或者……等待一个信号，表明我的邀请不会被拒绝。”

罗丝终于回身面对他：“什么信号？”

德拉科凝视着她，月光下他的脸庞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傲慢少年，而是一个情感复杂的年轻人。“你拒绝了希格斯、戈德斯坦，甚至波特——霍格沃茨半数男生都在议论此事。但你从未明确说出在等谁。”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冬日寒气将他的呼吸凝成白雾：“罗丝·韦斯莱，你愿意与我一同参加圣诞舞会吗？”

时间仿佛静止。远处城堡的灯火在黑湖水面上摇曳闪烁，头顶星河清晰可见，苏格兰冬夜的严寒让每一次呼吸都凝成转瞬即逝的云朵。

“潘西该如何？”罗丝轻声问。

“我会处理，”德拉科简洁回应，“这是我的人生，我的选择。如你曾经告诉我的那样。”

罗丝注视着他，注视着这个曾经傲慢无礼、如今却竭力蜕变的男孩，注视着他寒风中微红的脸颊和等待答案时无意识紧握的双手。

“我愿意，”她终于说道。

德拉科的表情松弛下来，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毫无防备的微笑——不是马尔福式的面具，而是纯粹的、明亮的喜悦。

“很好，”他说，随即迅速恢复了部分惯有的姿态，但眼中的温暖未减，“礼服颜色？我猜不会是格兰芬多红。”

“深绿，”罗丝亦微笑回应，“配以银色。”

“完美，”德拉科颔首，“我会请母亲寄来相配的领结与袖扣。马尔福家族积累了数个世纪的绿色与银色储备。”

他们并肩走回城堡，话题转向更安全的领域——临近的考试、关于第二个任务的猜测、克鲁姆在图书馆的古怪举止。但氛围已然不同。某种未曾言明的东西悬浮于两人之间，如冬夜星光，清晰可见却难以触及，却又如此真实地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