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的国王十字车站,气氛比往年凝重。家长们低声叮嘱,孩子们眼神游移。罗丝别着银绿徽章,与家人告别时,能感受到一些来自其他巫师家庭(尤其是那些穿着讲究的)投来的、混合着惊讶、评估甚至淡淡不屑的目光。一个韦斯莱,斯莱特林级长,这组合足够引人侧目。
登上霍格沃茨特快,级长们需要先去最前面的包厢开会并领取巡逻任务。当罗丝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德拉科·马尔福靠在窗边,崭新的银绿色级长徽章在他胸前黑袍上熠熠生辉。他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灰眸在看到她,尤其是她胸前那枚同样的徽章时,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没有惊讶,仿佛早已预料,但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有确认,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被绑定的宿命感。他们将成为霍格沃茨官方层面上的搭档,至少在表面职责上是如此。
“韦斯莱。”他微微颔首,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
“马尔福。”罗丝同样平静地回应,走到包厢另一侧坐下。
其他级长陆续到来——赫敏和罗恩一起进来,罗恩看到德拉科时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挺了挺胸。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级长们也到了。珀西·韦斯莱(作为男生学生会主席)主持了简短的会议,强调了今年维持秩序、防止冲突、尤其是“遏制不实谣言传播”的重要性,措辞中明显带着魔法部的影子。罗丝和德拉科作为斯莱特林的级长,被分配了同一段车厢的巡逻任务。
会议结束,开始巡逻。罗丝和德拉科并肩走在车厢走廊里,银绿徽章在他们胸前反射着走廊的灯光,形成一种奇异而引人注目的组合。学生们纷纷投来目光,窃窃私语。
他们的巡逻沉默而高效,主要提醒几个一年级生不要在走廊奔跑,制止了一处稍显激烈的关于《预言家日报》最新头条的争吵(罗丝用平静的语气提醒“讨论请在私人空间进行”,德拉科则用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让争得面红耳赤的双方噤声)。配合间有一种诡异的默契,无需多言,各自的气场便足以控制场面。
经过一个车厢连接处时,德拉科忽然停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罗丝能听到:“级长浴室在五楼,口令每两周更换一次,会通知。独自巡逻时,避开六楼东侧走廊第三个窗口,费尔奇新设了窥镜,还没登记在级长手册上。”
这是分享只有级长才知道的信息,以及他观察到的额外风险。没有多余的废话,纯粹实用。
“谢谢。”罗丝同样低声回应,没有看他,“储藏柜后面那条通往七楼的捷径,墙上的骑士画像有时候会多嘴,最好别当着它的面用。”
一个微不足道的情报交换,却是在履行共同职责的框架下,一次小心翼翼的、相互的试探与协作。他们无法像格兰芬多级长那样公开讨论或玩笑,只能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在规则的边缘确认某种不言而喻的同盟。
巡逻结束,回到级长包厢附近时,他们遇到了完成巡逻的赫敏和罗恩。
“一切正常?”赫敏问,目光迅速在罗丝和德拉科之间扫过。
“正常。”罗丝点头。
罗恩看着德拉科,又看看罗丝胸前的徽章,表情有些纠结,最终只是说:“我们那边也挺安静。”
德拉科没有回应罗恩,只是对罗丝公事化地说了一句“下次巡逻时间表会在休息室公布”,便转身离开了,背影挺直而疏离。
“他……”罗恩看着德拉科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是斯莱特林的男级长。仅此而已。”罗丝平静地说,但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胸前的银绿徽章。这徽章代表着责任、认可,也像一道无形的墙,或者一座桥梁——将她与德拉科·马尔福在霍格沃茨的官方体系中,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未来的路,他们将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演绎这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既是纪律的执行者,又是各自背负秘密与压力的年轻人。
城堡依然巍峨,礼堂依旧星光璀璨,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薄膜。分院帽唱完它今年的新歌(一首关于团结却听起来异常悲观的歌)后,邓布利多站了起来。他看起来比暑假时更加疲惫,但声音依然沉稳有力。
“在享用晚宴之前,”他蓝色的眼睛扫过全场,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我必须向大家介绍我们新一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由于该职位……持续的特殊性,魔法部认为有必要加强教学与……现实需求的衔接。因此,我很高兴——或者说,我很必要——向大家介绍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教授,她将同时担任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
一个穿着粉色开襟毛衣、头发梳成紧紧发髻、活像一只超大号癞蛤蟆的女人从教工席上站起来,露出一个甜得发腻、却不达眼底的微笑。“谢谢您,校长,”她用一种又尖又细、故作娇柔的声音说,“能回到霍格沃茨——这所充满历史意义的学校——并为确保我们的年轻人接受恰当、安全、非耸人听闻的魔法教育贡献一份力量,我深感荣幸。魔法部深切关怀每一位学生的福祉,我们将共同努力,剔除那些……过时的、危险的教学内容。”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礼堂里残存的最后一点轻松。斯莱特林餐桌上,潘西·帕金森和其他几个学生鼓起掌来,掌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且稀落。德拉科·马尔福坐在其中,面无表情地切着面前的牛排,没有看罗丝的方向,也没有加入鼓掌。罗丝看到他握刀叉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