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只有某个罐子里黏液缓慢冒泡的咕嘟声。斯内普长久地凝视着她,那目光仿佛在衡量她话语中的金属含量。
“一个……**崇高**到近乎天真的目标,”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辨别的、类似赞许的波动,“它需要与之匹配的资格。不仅仅是O.W.L.s的全优成绩,更需要N.E.W.T.s阶段在魔咒学、变形术、魔药学、魔法史以及古代如尼文这些核心科目上拿到‘杰出’。此外,魔法部的古董们偏爱看到简历上有些……光鲜的装饰。”
“比如级长徽章,”罗丝接道。
“比如级长徽章,”斯内普予以确认,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笑的弧度,“以及,在诸如密室开启、三强争霸赛这类……广为人知的麻烦事中,所扮演的、能被正面解读的角色。这些都可以成为你叩开那扇大门的筹码。”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吐信,“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能在我们亲爱的乌姆里奇教授那无微不至的‘关怀’下,安然度过本学期。”
罗丝的心跳漏了一拍:“教授?”
斯内普靠回高背椅,重新隐入阴影,只有眼睛依旧锐利:“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是康奈利·福吉最忠实的看门犬。她对任何质疑魔法部‘官方真理’的杂音,都抱有职业性的厌恶。而你,韦斯莱小姐,恰好有一个令人不安的习性——独立思考。”
这或许是斯内普能给出的、最接近褒奖的警告。
“我会谨慎行事,教授,”罗丝保证道。
“谨慎不够,”斯内普的声音几不可闻,却字字清晰,“需要的是谋略。懂得何时缄默如石,何时顺从如流,以及……何时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完成必须完成之事。”
目光交汇的瞬间,罗丝明白了那未尽的深意:斯内普知晓暗流涌动,或许甚至预料到他们将要采取的行动。
“感谢您的指导,教授,”她站起身。
“韦斯莱小姐,”在她转身时,斯内普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凝重的意味,“在魔法部那座迷宫里,改革者的结局通常只有两种:被体制的巨口吞噬,最终变成你曾经反对的模样;或者在试图撼动高墙时,被坠落的砖石埋葬。愿你身上那部分……斯莱特林的特质,足够让你避开这两种庸常的终局。”
罗丝深深吸了一口地窖阴冷的空气,点了点头,推开沉重的木门。
门外走廊,她遇见了已经结束咨询的德拉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纷乱。
“如何?”罗丝轻声问。
“我父亲希望我瞄准国际魔法合作司,‘建立具有战略价值的跨国联系’,”德拉科语速平缓,却透着一丝紧绷,“而斯内普教授……建议我认真考虑魔药学或炼金术的学术研究道路。”他顿了顿,灰色眼眸看向她,闪过一丝迷茫,“我还没想清楚。”
“或许不必急于二选一,”罗丝平静地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先踏入魔法部,获取他们看重的资历与人脉,同时,在无人可见处继续你的研究。当时机成熟,你手中握有的,将是选择真正道路的资本,而非被道路选择的无奈。”
德拉科沉默片刻,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真实的、略带疲惫的笑意:“你总是能找到那条……看起来不可能存在的中间路径,是吗?”
“不是找到,”罗丝纠正道,目光望向走廊尽头摇曳的火光,仿佛看见了更远的未来,“是创造。我们总可以创造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