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距离高考仅剩三天。本该是最后冲刺阶段最紧张、最需要静心的时候，许墨被枕边手机一阵密集的震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解锁屏幕，瞬间被满屏的红色未读消息提醒淹没了。

发信源头是【高三（一）班·最后的战役】（无师版），（没错，改名了）当然，绝大部分时间，这个群和它的成员一样，被沉重的课业压得沉默寡言。

但今天，它炸了。

消息像除夕夜的烟花，噼里啪啦，一刻不停地往上蹦。

许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上翻了翻，起因似乎是陆叙白在凌晨五点——也不知道他是没睡还是醒了——发了一句：

【陆叙白】: 诸位，最后三天了。突然想到，考完试那天，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比如，聚一下？（后面跟着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这条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活了无数潜伏的神经。

【蒋乐天】: 聚！必须聚！老子这半年都快被榨成人干了！考完我要睡它三天三夜，然后出去浪！（一连串兴奋到模糊的表情包）

【许知微】: 赞同！不过考完那天大家肯定都累瘫了，要不缓一两天？我爸妈可能还要安排“谢师宴”什么的……（一个纠结的表情）

【陆叙白】: 别等啦！趁热打铁！考完那天晚上怎么样？就我们班自己人，找个地方吃吃喝喝，不醉不归！（附上一张烤肉和啤酒的诱人图片）

【张茜茜】: 我同意王帆！考完肯定睡不着，与其在家胡思乱想对答案，不如大家一起嗨！不过……李老师他们会不会……（一个偷偷摸摸的表情）

【陆叙白】: 放心，这是咱们自己的群，自己的聚会。老师们当然要尊重，可以后面再单独谢师。咱们自己先解放一下！（一个“你懂的”表情）

话题迅速从“要不要聚”转移到“去哪里聚”、“吃什么”、“玩什么”、“AA制怎么算”，中间夹杂着对高考后漫长假期的各种憧憬——旅行、学车、打工、追剧、打游戏、谈恋爱（这条引起一片起哄）……以及，对即将到来的考试的最后的、带着颤抖的互相打气。

【许知微】: 啊啊啊我现在好慌，政治还有两个单元没背熟！你们呢？

【陈竞骁】: 同慌！数学最后那道压轴题的类型我还心虚着呢！@林叶 @许墨考前能给划个终极重点不？（一个跪求的表情）

这条@很快被淹没，后面跟着一堆类似的@和问题。林叶在群里，但头像一直是灰色的，没有任何回复。

许墨看着飞快滚动的屏幕，心里像被群消息一样刷过各种滋味。有对考后聚会的隐隐期待，有对同学们此刻混杂着焦虑与兴奋状态的感同身受，也有对那不断被@的、沉默头像的一丝复杂心绪。

他知道林叶大概率是关了群消息提醒，或者根本懒得看。林叶的世界，计划性极强，目标明确，这种临考前集体性的情绪宣泄和混乱安排，在他看来，或许只是无意义的噪音。

许墨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私聊。

【陆叙白】: 许墨，在吗？考完那晚的聚会，你来不来？给个准信，我好统计人数订地方。

许墨迟疑了一下。他看了眼旁边床铺——林叶已经起来了，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人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似乎是语文的古文笔记本，背影沉静，与手机里那个喧嚣沸腾的群聊，仿佛处在两个平行世界。

他低头打字：

【许墨】: 我……应该去吧。不过，林叶可能……

他打了又删，不知道该怎么替林叶回答。陆叙白似乎明白了。

【陆叙白】: 明白。学神那边……不强求。你能来就行！到时候联系！

结束了私聊，许墨又刷了会儿群消息。话题已经歪到了大学专业选择、异地恋的可行性，甚至有人开始发搞笑段子和减压动图。班级群从未如此活跃过，仿佛要用最后这三天，将压抑了整个高三的沉默与克制，全部补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