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许墨应道,声音有些发紧。
“A大,计算机。”林叶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我查过课程设置。大一的必修课,基本一样。”
许墨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好像明白了林叶想说什么,又不敢确定。
“宿舍是四人间,随机分配。”林叶继续说,语速比平时稍快,“但可以申请调换。需要理由。”
理由?什么理由?许墨的脑子嗡嗡作响。
“我的理由,”林叶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来,透过电波,一字一句敲在许墨心上,“是生活习惯需要高度协同,且长期共同学习,形成了稳定的互助模式,有利于保持学业效率和状态。”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陈述某项实验结论或项目计划。但许墨听懂了。听懂了那严谨措辞下,隐藏的、不容错认的意图。
眼眶毫无预兆地湿热起来。许墨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哽住,发不出声音。
“许墨?”林叶那边似乎因为他长久的沉默而有些不确定。
“我……”许墨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的理由……也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很短,很快消失,但许墨捕捉到了。
“好。”林叶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却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温度,“开学前,我会提前到校。需要熟悉环境和办理手续。”
“我……我也提前去。”许墨立刻说。
“嗯。到时候联系。”
通话结束。许墨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夏日阳光,忽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起来。录取通知书是真的,林叶的电话是真的,他们即将去往同一所大学、甚至可能住在同一间寝室……也是真的。
那些深埋心底的不安、彷徨和隐痛,被这通简短却石破天惊的电话,缓缓熨平。林叶用他特有的、近乎笨拙却又直击核心的方式,给出了关于“未来”和“我们”的答案。他没有说任何甜言蜜语,没有承诺,只是用行动和计划,清晰地划出了一条继续同行的轨迹。
就像那张坐标图,终点不是结束,而是下一个坐标系的原点。
八月末,暑气未消。许墨拖着行李箱,站在A大巍峨的校门前。阳光透过葱郁的树木洒下斑驳的光影,到处都是拖着行李、带着憧憬面孔的新生和陪同的家长,喧嚣而充满生机。
他拨通了林叶的电话。
“我到了,南门。”
“站着别动。”林叶的声音透过嘈杂的背景音传来。
没过几分钟,许墨就在涌动的人潮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林叶也拖着一个简单的黑色行李箱,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姿挺拔,正穿过人群向他走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轮廓。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许墨,步伐稳定,径直走到他面前。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互相打量着。一个夏天未见,林叶似乎更清瘦了一些,下颌线越发分明,但眼神依旧沉静锐利。许墨则晒黑了一点,眼神明亮,带着初入大学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围人来人往,喧嚣鼎沸。
林叶先伸出了手,不是握手,而是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许墨手里那个较重的背包。
“走吧。”他说,语气平淡如常,仿佛他们不是跨越了高考的鸿沟、即将开启全新人生篇章,而只是又一次寻常的、从图书馆到食堂的同行。
许墨看着他把自己的背包挎在肩上,拖着他的行李箱,转身向前走的背影。那个背影,曾在无数个日夜给予他支撑和方向。
他快走两步,跟了上去,与林叶并肩。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混入周围嘈杂的声浪。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穿过林荫道,走过贴着各色社团招新海报的公告栏,走向那片未知的、广阔的、属于他们的新天地。
阳光炙热,前路漫长。
但这一次,他们手中握着通往同一所未来的车票,坐标轴已经重新设定,原点在此刻,轨迹向着无限可能的远方延伸。
青春的答卷已然提交,而关于爱与成长的故事,正缓缓翻开崭新的、充满期待的序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