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燃一手牵着顾安然,一手拉着个大号拉杆箱,小姑娘自己手里稳稳拎着个小巧的登机箱,指尖还紧紧攥着那个随身的小本子。她朝郑北这边望过来,见郑北看过来,便轻轻歪了歪头,还调皮地眨了眨眼,那模样分明透着点“我搞定了”的小得意,温顺里带着点灵动。
郑北立刻对着手机喊:“我马上回去啊,我不跟你说了!”
他“啪”地挂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脸上的焦急一扫而空,满是惊喜。想到顾一燃终于松口,郑北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悬了好几天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想通啦?”
顾一燃看着他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淡淡开口问:“机票报销吗?”
“那肯定报销,我这就给你买去啊!”郑北搓着手,乐不可支,又忍不住吐槽,“哎呀你说说你,这么拖。”
“还有,我去哈岚,需要带着我妹妹一起。”顾一燃淡淡开口,伸手把顾安然往身边拉了拉,怕她被来往的行人撞到。
郑北大手一挥:“没问题,你去,你带谁都行!”
他反应过来,又好奇地追问:“你咋突然就想通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至少你现在可以和局里交差了。”顾一燃的目光沉了沉,落在资料袋的一角,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好好好!”郑北连连点头,视线扫过两人身上单薄的风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那啥,就穿这过去啊?”
他拉着顾一燃的胳膊就要走:“咱俩找个商店给你俩买棉袄!”
顾一燃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风衣,又看了看窗外的暖阳,忍不住道:“4月,用不着吧?”
顾安然也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风衣面料,轻薄的料子透着春日的暖意,她跟着在心里嘀咕:四月份的天,再冷又能冷到哪儿去,应该不至于要穿棉袄吧。
郑北带着他俩在华州的商场里逛了一圈,可惜这边的服装店,货架上摆的都是轻薄的春装,压根就没有卖东北那种超厚的御寒衣物。顾一燃捏着手里那件薄薄的夹棉外套,忍不住嘀咕:“真不至于这么冷吧?”
结果飞机一落地哈岚,凛冽的寒风裹着碎雪沫子就往脖子里钻,像小刀子似的刮着皮肤。顾一燃瞬间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把风衣领子往上扯了扯,又把顾安然往怀里带了带。
顾安然也完全没料到哈岚会这么冷,刚跟着哥哥踏出机场大门,一股刺骨的寒风就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猛地打了个寒颤,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顾一燃的衣角,小脸冻得通红。
顾一燃看着妹妹缩着肩膀打寒颤的模样,立刻就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拉倒吧,你这外套也厚不了多少。”郑北连忙拦住他,干脆利落把自己的皮衣脱下来,不由分说套在顾安然身上,“穿我的,抗风!”
她瞥见郑北脱下来的皮衣里,居然只穿了件短袖时,顿时忘了自己的冷,连忙把裹在身上的皮衣往下扯了扯,双手捧着往郑北怀里推,还伸手指了指他的短袖,小眉头紧紧蹙着,那模样像是在说“你这样会冻坏的”。
“哎,别别别!”郑北连忙按住她的手,把皮衣又给她裹了回去,拍着胸脯笑道,“没点事,真没事!走两步就到了,我这身子骨抗冻得很,东北长大的,还怕这点风?”
“嘿,老弟啊,你赶紧把袄拉上吧!”郑北见伸手帮顾一燃拽了风衣“要啥造型呢,这东北的天,你斗不过它!到时候给脑门冻坏了,看你咋整!”
他又冲着一旁缩着脖子的顾安然招招手:“走啦走啦,别在这儿傻了吧唧站着,赶紧上车!”
上车一看,车里就俩座,后座堆着不少杂物。顾一燃瞅了瞅,干脆让顾安然坐在副驾驶,自己则拎着行李箱,在后座找了块空地坐下,还不忘把行李箱往身边拢了拢,怕急刹车时磕到妹妹。
刚坐稳,顾安然就连忙把郑北的皮衣递了回去,小脸上仍带着点担忧。郑北也没客气,反手就从后座的杂物堆里拎出两件军大衣,塞给兄妹俩:“赶紧穿上,这玩意儿才是东北的标配,抗风!”
顾安然裹紧军大衣,一股暖洋洋的气息瞬间裹住了全身,她低头摸了摸军大衣粗糙的面料,又嗅了嗅上面淡淡的樟脑味,悄悄想:这军大衣虽然看着不太好看,但确实暖和得很。
顾一燃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尖碰了碰冰凉的车窗,忍不住叹气:“我真没想到,东北的春天,居然是这气温。”
“我们东北的春天,我告诉你,比你们那儿的冬天没差多少!”郑北打开车门,把两人让进去,又回头补充,“头两天还飘了场雪呢,地上的雪还没化干净!”
“下雪?”顾安然眼睛一亮,瞬间忘了之前的担忧,凑到车窗边,用手指在蒙着一层薄霜的车窗上画了个小巧的雪人,眼里满是向往。
顾一然看懂了,替她说道:“她还从来没见过雪呢,想着那白茫茫的一片,应该特别干净吧。”
“干净啥呀!”郑北一打方向盘,嗓门洪亮,“看着是挺干净,雪一化满地都是黑泥汤子,踩一脚能黏半天,甩都甩不掉!”
顾安然坐在副驾上,闻言眨了眨眼,鼓着腮帮子偷偷瞪了郑北一眼,心里默默嘀咕: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转过身,对着郑北随即拿起随身的小本子,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划过,然后把本子递到他眼前。
郑北低头一瞧,只见白纸上写着三个字——你骗人,后面还跟着好几个重重的感叹号,透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小姑娘脸上带着点小委屈,那模样像是在控诉“你个骗子”。
顾一燃看懂了,笑着替她翻译:“她说,你之前不是说雪下得特别厚,还可以堆雪人吗?”
郑北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对呀!没骗你,我是说雪化的时候是黑的,下雪的时候照样能堆雪人打雪仗,一点不耽误!等忙完正事,我带你堆个最大的!”
顾安然闻言,哼了一声,干脆将目光转向窗外,盯着掠过的街景不吭声,那模样明显是没完全相信他的话。
郑北见状,忍不住笑了,抬手敲了敲方向盘:“嘿,小姑娘,还闹起脾气来了。你放心,我保证不骗你。”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郑重起来:“但咱这儿的人,心干净!群众别看没见过啥大世面,一个个心眼都贼好——犯罪分子除外啊!”
顾一燃看向郑北,认真道:“你是个好警察。”
郑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就这么两句,就说我是好警察呀?你们干老师的,都这么单纯吗?”
“专案组的资料里有你的履历,记录了哈岚这几年的要案大案。”顾一燃淡淡开口,目光落在郑北布满老茧的手上,“所以不是单纯,是有迹可循。”
郑北挑了挑眉,踩了一脚油门,面包车突突地往前窜了出去:“行,那你挺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