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北跟赵晓光直奔火车站,亮明身份后找到当班列车员问话。对方回答问题看似有问必答实际上回的都是一些废话。郑北的视线忽然落在对方手腕上——那是一块镶着碎钻的名牌腕表,表盘的设计精致又惹眼,别说一个普通列车员,就是寻常白领都未必能轻松负担。他心里的疑云瞬间浓重起来,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赵晓光的肩膀,压低声音嘱咐:“这小子不对劲,你盯着他,别跟丢了。”
局里这边,顾一燃和顾安然难得得空。顾安然翻着旧案卷宗打发时间,顾一燃则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摊开厚厚的笔记本准备晚上的讲课教案。他笔尖唰唰游走,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化学方程式和试剂配比,连备注都标注得一丝不苟,完全没意识到这些内容对一线刑警来说有多“劝退”。
傍晚时分,郑北和赵晓光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局里。简单扒了两口盒饭,众人便围到会议室的大桌前。顾一燃抱着教案走到前方的黑板前,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和氯化亚砜反应生成氯代□□,第二步再加氢脱氯……”他讲得条理清晰,时不时还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演算推导,可底下的人却一个个蔫了下来。先是有人撑着下巴点头晃脑,接着后排传来轻微的呼噜声,到最后大半人都趴在桌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像啄米的小鸡。郑北坐在离黑板最近的位置,腰背绷得笔直,整个人看着端正得很。可他的眼神空茫茫的,直勾勾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却半点焦点都没有,顾一燃在前面讲得那些带着专业术语的话飘进他耳朵里,跟一阵风似的,半点没留下痕迹。
终于,郑北实在熬不住了,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哑着嗓子开口:“差不多得了,几点了?大伙累一天了,早该下班了。”
这话一出口,桌上原本昏昏沉沉的人瞬间清醒过来,齐刷刷地喊出声:“下班了!”
郑北勾着嘴角笑了笑,扬声接话:“下班!你们是不是也困了?你看群众的呼声在这呢,赶紧的吧!”
顾一燃无奈地合起教案,笑着说:“今天的内容确实太晦涩,就到这吧,下班吧,撤。”
众人立刻应和着:“顾老师再见!”
郑北喊住正要往外走的顾一燃和顾安然:“哎,顾老师,你跟安然把你俩箱子拿着,直接扔我车上,我一车就给你拉过去了。”
顾一燃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去哪?”
郑北挑眉,语气自然得很:“去我家啊。”
郑北开着车,载着顾一燃和顾安然驶进一片老居民区。车停稳后,他率先跳下来,麻利地从后备箱拽出两人的行李,“走了,就在前面那栋楼。”走到一栋三层高的居民楼前。郑北拎着行李带头往楼梯上走,铁制楼梯被踩得哐哐响,他头也不回地扬声:“走吧,二楼就是我家。”
爬到二楼,他径直走到最里头的那扇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拧开。门推开的瞬间,他侧身让两人先进,自己拖着行李跟在后面,扬了扬下巴:“这就是我屋。” 目光扫过屋里,又补充道,“南南估计还没下班,你俩行李先放我这,等她回来我跟她说一声。就是郑南,南北的南,我亲妹妹。安然,晚上你就跟着南南睡,她那屋宽敞。”
顾一燃和顾安然刚迈进门,就被满屋的黑色墙面撞得愣了一下。昏黄的顶灯悬在天花板中央,光线落在深黑的墙面上,竟透出几分柔和,顾一燃的目光在黢黑的墙面上转了一圈,眉峰轻轻一蹙,语气里带着点直白的疑惑:“郑队,你这墙涂成黑色,看着不压抑吗?”
郑北挠挠头,把行李往墙角一放,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嗨,以前也是大白墙。小时候迷路,让大雪晃了眼,瞎了好几天,我爸妈吓得不行,回来就把墙都涂黑了。”
顾一燃闻言,眉头微蹙,追问了一句:“雪盲症?”
“差不多,”郑北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过几天就好了,没事。哎,进来看看吧,哎咋样?”
郑北没多言语,领着顾一燃和顾安然往里间走。里屋比顾安然预想的要整洁得多,靠窗摆着一张磨出包浆的旧书桌,靠墙立着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再无别的大件家具。
顾一燃的视线扫过那张床,又飞快转了一圈,忍不住开口:“就一张床啊?”
“ 俩床俩床,我这还有一折叠的。哎等你睡上面,我睡这个就行。”郑北答得干脆,说着迈步走到床边,伸手从床底拖出一块折叠床。顾一燃连忙摆手:“没事,我也可以睡下面。”“哪能让你睡下边啊,我睡这个没事,我睡这张贼习惯,以前出差老睡它。”郑北直起身,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好,谢谢”顾一燃见状也不推辞了
放好行李郑北就带着顾一燃和顾安然叫上小光去前面郑北家的饭店吃饭了
饭桌上摆着满满一盘鸡架,郑北妈妈笑着招呼:“这都快下班了就不给你们铁锅炖了啊,凑合啃点鸡架得了。小顾、安然啊别客气,赶紧上手尝尝我们东北的大鸡架,贼好吃。”顾一燃和顾安然有些拘谨,刚想用筷子夹,郑北就把他俩的筷子抽走了“你别拿筷子,拿手抓,吃哪有拿筷子的,手抓香。”
顾一燃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顾安然抬头看了看阿姨,又望向哥哥,慢慢伸出手拿起鸡架,小口咬了一口。鲜咸的滋味漫开,她眼睛亮了亮,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丝浅浅的笑,冲阿姨和叔叔比了个大拇指,阿姨笑得更欢了:“嘿嘿,多吃点啊。”
“给这帮孩子讲课辛苦你了!安然丫头陪着哥哥,也不容易。” 说着往安然碗里又放了个鸡架,“多吃点,长身体。”又给顾安然递了张纸巾:“以后常来,鸡架管够!安然丫头要是爱吃,阿姨下次给你留着,现做现吃更入味。” 顾安然看着阿姨,又点了点头,手里的鸡架啃得更起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