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北低头扫了眼本子,琢磨了一下,确实是这个理,便没再辩解,只含糊应了句:“行吧。”
顾安然见状,玩心大起。她指尖微微用力,没松开抱着胳膊的手,另一只手顺着他的手腕滑下去,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指腹先蹭了蹭他的指节,随即缓缓收紧,十指紧扣。
郑北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窜了一下,脚步都顿了半拍。他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的手真小,蜷在他掌心只占了大半,指节圆润,皮肤摸起来软软的,带着点淡淡的微凉,像揣了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鹅卵石,细腻又舒服。
一股莫名的暖意顺着掌心往上窜,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竟冒出个念头:想再握紧一点,把这微凉的柔软全裹进自己手里。可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猛地回过神——这是执行任务,想什么呢!
他慌忙抬眼,对上顾安然狡黠的眼神,女孩眼里闪着光,还故意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郑北耳根“唰”地红了,连忙移开目光,挠了挠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松,也没再用力,就保持着这样轻轻贴合的姿势,目光飞快地扫向四周,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任务上,可耳机里国柱的汇报声,却莫名比刚才模糊了几分。
耳机里突然炸响丁国柱急促的喊声:“目标出现!目标出现!”阿亮骑着红色摩托车
“注意!这小子身上可能有枪!都小心点!”郑北立刻对着对讲机补充,同时浑身一震,下意识攥紧顾安然的手,将她往身边带了带。
交易点旁,耗子从台阶上站起身,迎着那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走过去,压低声音开口:“亮哥,彪哥让我来取货,他跟你说了吧?我是耗子。”
阿亮跨坐在摩托车上,一只脚撑着地,斜睨着耗子,眼神冷得像冰:“上车。”
耗子往南边瞥了眼,见郑北的身影越来越近,故意磨蹭着:“就这吧,要不你再给我送回去,多折腾。”他拍了拍怀里的布包,“钱在这呢,你货带了吗?”
阿亮皱了皱眉,又扫了他一眼,语气不耐烦:“废什么话,上车!”
耗子假装抬脚要跨上车,余光里郑北已经快到跟前。可就在这时,阿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猛地一厉,没等耗子站稳,突然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耗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小心!”郑北的吼声瞬间响起。
阿亮根本没管倒地的耗子,反手就从腰后掏出一把枪,转身对准冲过来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惊得市场里的人群瞬间尖叫着四散躲避。
阿亮打完一枪,根本不恋战,迅速拧动油门,摩托车“嗡”地一声,猛地往南边窜去。
“别跑!”顾一燃和张雪瑶正好追过来,见状立刻大喊着追上去。赵晓光也跟在后面
阿亮骑着摩托车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眼看就要撞到顾一燃,他猛地拧动车头,摩托车擦着顾一燃的胳膊闪了过去。顾一燃猝不及防,身体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小心!”张雪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稳。
赵光瞅准机会,扑上去想拽阿亮的胳膊,把他从车上拉下来。可阿亮猛地一甩车把,赵光被摩托车的惯性带得踉跄了几步,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郑北这时已经冲到近前,蹲下身一把扶起赵光:“小光,怎么样?”
“没事没事,”赵光捂着脚踝龇牙咧嘴,“就是脚崴了……”
郑北又看向摔在地上的耗子:“耗子,能起来不?”
耗子捂着肚子爬起来,摇了摇头:“问题不大!”
耳机里传来丁国柱焦急的声音:“北哥!南边有栋楼挡着,我看不见目标了!”
“前面是和平路,那有个十字路口,看见了吗?”郑北对着对讲机吼。
“看不见!楼太高挡死了!”
张雪瑶急得跺脚:“哥,跟丢了咋整啊?”
“先上车!”郑北当机立断
“他往和平路跑了!”顾一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喘息,“刚过十字路口,向东转了!”
“收到!收到!”郑北一把拉开车门,让顾安然和张雪瑶上车,自己跃上车头猛踩油门,“瑶瑶盯紧右侧,安然坐稳了!”
车子刚拐上和平路,就看见顾一燃正沿着路边狂奔,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身是汗。
顾一燃头也不回,拼了命往前冲,一边跑一边挥手大喊:“快!前面前面右转!别停!”
郑北二话不说,猛地打方向盘,车子一个利落的变向,朝着顾一燃指的方向疾驰而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转过弯没多远,前方突然传来“砰”的巨响——阿亮的摩托车失控,迎面撞上了一辆横穿马路的面包车。他被惯性甩出去,却在落地的瞬间踉跄着爬起来,根本顾不上捡掉落的枪,拽着怀里的货包就往旁边的货车车顶跳。
阿亮踩着车顶借力,扒开围观的人群,像疯了一样直冲火车道口。
值守的工作人员正快步放下栏杆,见他不要命似的冲过来,连忙伸手拦在前面:“火车来了!不能过!快站住!”
阿亮眼红得吓人,压根没理会,抬手就给了工作人员一拳。趁着对方踉跄后退的空档,他翻身跃过栏杆,踩着铁轨拼命往前跑。
郑北三人追到道口时,刺耳的火车汽笛声已经响起,一列火车裹挟着狂风呼啸而来,铁轨震得人脚底发麻。只能眼睁睁看着阿亮跌跌撞撞跑过轨道,消失在对面的视野里。
好不容易等火车轰鸣着驶过,三人立刻翻过栏杆冲了过去。
可刚冲过轨道,就看见阿亮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胸口和腹部插着好几刀,鲜血汩汩往外冒,怀里的货包掉在一旁,拉链被扯得大开。
张雪瑶快步冲过去探了探阿亮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来:“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