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沙哑却温柔:“没事,你醒了就好。饿不饿?等会儿一燃带早餐过来。”
安然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郑北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放柔了声音劝道:“那也得多少吃点粥,空着胃怎么行,等会儿一燃带过来的粥熬得软烂,肯定合你胃口。”
安然乖乖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手腕。
郑北的声音沉了沉,满是愧疚:“都怪我,没顾好你,让你跟着淋了雨受罪。”
安然愣了愣,目光落在郑北紧抿的唇线上,清晰捕捉到他眼底翻涌的愧疚。便撑着发软的胳膊,慢慢够过床头柜上的本子和笔,笔尖落下一行清浅的字迹——那你抱抱我。
写完,她把本子轻轻推到他面前,然后慢慢张开双臂,掌心微微向上,眼神软软的,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乖乖等着他的拥抱。
郑北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没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俯身,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她,只让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胸膛,另一只手还不忘帮她掖了掖身后的被角。
安然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又拿起笔,在本子上补了一行字——你抱抱就好,随后把本子搁在一旁,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衣襟,轻轻蹭了蹭,像在无声地告诉他,这样就够了。
郑北低头看着怀里面色苍白却格外乖巧的人,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柔得不像话:“好,我抱着你,一直抱着。”
安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窝在郑北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衣襟,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连呼吸都变得平缓。窗外的天光渐渐亮透,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滴答的轻响。
郑北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直到病房门外传来笃笃两声轻叩,顾一燃拎着早餐袋站在门口,看到相拥的一幕,先是愣了愣,才抬手又敲了敲门板。
郑北闻声抬头,安然也瞬间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往床头缩了缩。
顾一燃这才推门进来,把早餐袋放在床头柜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安然泛红的脸上,语气里满是兄妹间熟稔的打趣:“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生病了就这么粘人。”
安然往床头缩了缩,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闻言抬眼瞪了顾一燃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眼神里带着点没底气的小傲娇,像只炸毛的小猫。
顾一燃立刻挑眉:“呦,怎么还不想理我了?小没良心的,我也陪了你一晚上。”顾一燃拎起外套,又特意回头补了一句,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行,郑北,这个小粘人精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先去局里了。”
安然立刻皱起眉,冲着他比划了两下——指尖先点了点顾一燃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撅了撅嘴,做了个明显的“哼”的口型,那模样分明在说你才是粘人精。还伸手轻轻拍了下郑北的胳膊,像是在告状。郑北笑着握住她的手,冲顾一燃挥了挥手:“去吧,有事随时打电话。”
郑北拆开早餐袋,拿出温好的小米粥,先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了吹,确认温度刚好不烫口,才递到安然嘴边。
安然微微抬着头,小口小口地抿着,细软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暖意。她没什么力气,喝了几口就蹙了蹙眉,郑北立刻会意,放下勺子,拿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沾着的粥渍,声音放得柔缓:“慢点喝,不着急。”
他又舀了一勺,这次吹得更久些,递过去时还轻轻托着她的后颈,怕她仰着累。安然抬眼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道谢。郑北低笑一声,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乖,再喝两口。”
喝完最后一口,安然靠回床头,轻轻打了个哈欠,眼神又开始犯困。
郑北收拾好餐盒,把碗勺放进袋子里,回头见她眼皮耷拉着,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已经彻底降下来了。“困了就睡会儿,我在这儿陪着你。”他说着,帮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掖好被角,又把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
安然往他手边蹭了蹭,睫毛颤了颤,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苍白的气色,郑北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