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没躲,小口小口地抿着,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等她喝完,郑北又挑了块炖得软烂脱骨的排骨,细心剔去碎骨,再喂到她嘴里。
“慢点吃。”他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下不闹别扭了?”
安然嚼着排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没应声,却抬眼偷偷瞟了他一下。
郑北看在眼里,又舀了一勺汤递过去,指尖不小心蹭到她唇角,带着点温热的触感。安然的脸倏地泛起浅粉,慌忙偏过头,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他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一点肉汤,拇指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语气里满是调侃的宠溺:“这就脸红了,刚才胆子不是挺大的嘛。”
安然被戳得更害羞,干脆伸手拍开他的手,偏过头不去看他,又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软乎乎的,没半分威慑力。
郑北低笑一声,没再逗她,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肩膀,语气放柔了几分:“好了不逗你了,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安然抿了抿唇,没再闹别扭,乖乖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靠,后背贴上柔软的病床,还不忘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眼神却悄悄落在他收拾保温桶的侧脸上。
许是刚才闹了会儿小脾气耗了些力气,又或是病房里的暖气暖得让人犯困,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长睫毛垂落,像两把安静的小扇子,腮帮子还留着一点微鼓的弧度,睡得格外安稳。
郑北放轻动作收拾好保温桶,又俯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片刻,眼底的调侃尽数褪去,只剩掩饰不住的温柔与珍视。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筛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斑,连带着他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和起来。
这天郑北他们接到老熊的电话,发现了一个du驾,看着跟雪天使很像。老熊审了说这个是周一晚上他们买的。但专案组的人周一晚上还在搜捕秦义,他们没想到小马哥这么嚣张,他们这边搜捕秦义,小马哥那边就正常散货了。顾一燃经过化验,发现确实是跟雪天使是同一浓度。他更加坚信了,这个雪天使肯定是有李文龙的影子。所以他便跟郑北提出当天晚上就要搬家。
当天晚上,郑北、郑南,晓光几个人拎着箱子往顾一燃新住处赶,刚进门晓光就咋咋呼呼地喊:“哎呦我燃哥,你这屋挺敞亮啊。箱子搁哪?”
“放那个电视柜上就好。”顾一燃接过郑北手里的大箱子,随口招呼,“你们随便坐,我给你们倒点水。”
郑北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忍不住挑眉:“你这动作挺快呀,房子这就找好了?”
“多加了点钱,中介动作比较快。”顾一燃把热水壶插上,转身应道。
郑北看见卫生间的洗漱用品和顾一燃了解物品摆放的位置试探说到:“刚搬过来倒是熟门熟路啊。”
“交房租那天就来过一趟。”顾一燃笑了笑。
没一会儿水烧开了,他倒了几杯递过去。郑北试探:“呦,热水啊?啥时候烧的?”
正说着,郑南瞥见墙角那扇锁着的门,好奇地凑过去:“哎,顾老师,你这门咋还上锁了呢?”
“哦,那是房东的储藏室。”顾一燃语气自然,“我租的是两室一厅,所以这个房间得锁着。”
郑南眼睛转了转,笑嘻嘻地往卧室方向瞅:“那我能去卧室看看不?”
“不是,你一小姑娘进人老爷们卧室干啥呀?”晓光伸手拽了她一把。
顾一燃笑着打圆场:“没事,随便看,就是刚搬过来还没收拾好,有点乱。”
郑北看见茶几底下放在一个相框里面是顾一燃小时候的全家福——年轻的父母站在身后,顾一燃牵着小小的安然,一家人笑得眉眼弯弯。
郑北的心沉了沉,这房子绝对不是最近才租的怕是顾一燃早就置办好了。
郑北状似随意地试探道:“我发现你这房东挺有意思的啊。人家明明是三室一厅的房子,他把东西搬走,直接价格翻倍多好,他非锁一门,就按两室一厅租给你,你说他图啥呀?”
“那我哪知道。”顾一燃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避开了郑北的视线。
“顾老师啊。”郑北直起身,抱臂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我发现你也挺有意思的。这两天跟你聊天啊,我感觉你非常的不实在。”
顾一燃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我办案实在不就行了吗?私生活就没必要什么都交代了吧?”
“怎么就没必要了呢?”郑北往前凑了凑,“老舅都说了,咱们专案组那是一大家庭。你说你一个外地人,在哈岚人生地不熟的,有事你就说嘛,哥给你办就完了呗。”
“哥,我下去给你们买汽水呗。”郑南突然从卧室里探出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一起一起!”晓光立刻附和,顺手拽了郑南一把,两人脚底抹油似的溜出了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郑北和顾一燃两人。
“瞅啥?”郑北看着顾一燃一直瞅着自己
“瞅你啊。”顾一燃挑眉
“我咋了?”郑北问到
“不是郑北,”顾一燃突然笑了声“我发现你才是最有意思的。”
“啊?怎么了?”郑北说
顾一燃说“你说在局里你是大哥,什么行动你都冲在最前面,谁出了什么事呢,也是你担着,对吧?但是在外面你就没必要装什么家长了吧?别什么事都操心,什么事情都管,你不累吗?”
“我累啊。那累咋办呢?一帮崽子跟我喊着大哥呢。”郑北回道。
顾一燃嗤笑一声:“我没喊你大哥啊。”
郑北闻言,挑眉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是,那我还得喊你大舅哥呢。”
“小北啊,”顾一燃拍了拍郑北,“真的,别什么事都管。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郑北盯着他看了几秒气笑了:“搬完家没必要了。”
第二天一早,郑北就拎着刚买的早餐赶到医院,手里还提着一个收拾好的行李袋,是给安然出院准备的。
办出院手续的空档,他状似随意地开口:“昨天晚上刚把你哥那堆东西搬完,累得我腰都酸了。哎,你觉得你哥租那房子咋样啊?”
安然正低头理着衣袖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瞬间反应过来这话里藏着试探。她连忙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写:我又没去看过,我哪知道?
郑北挑眉,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点玩味:“是吗?”
安然用力点头,又飞快添了一行:是啊,我这几天不都搁医院躺着呢吗?连门都没出过。
郑北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拎起行李袋,又自然地接过安然的手,把人护在身侧:“手续都办好了,走,哥现在就带你去视察视察你哥那新窝。”
安然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微微收紧,却只能跟着他往外走,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怎么才能不露破绽。
郑北扶着安然上了楼,刚走到门口,顾一燃就开了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回来得正好,刚烧好热水。”
郑北拎着行李往里走,顺手放在客厅角落,安然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故意装作第一次来的样子,目光在屋里生疏地扫过。
郑北没急着落座,径直走到那扇被锁的房间门前,指了指门锁,转头对安然扬了扬下巴:“你看,这你哥说这是房东的储物室,还给锁上了,你说奇不奇怪?”
安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低头在小本子上写:是吗?那也是挺奇怪。她顿了顿,笔尖又动了动,刻意写得云淡风轻:不过反正我俩也用不上,锁上也没啥影响。
顾一燃端着水杯走过来,适时插话:“就是,房东的规矩多,咱租客也犯不着较真。安然刚出院,快坐沙发上歇会儿。”
郑北没再追问那扇锁着的门,只是绕着客厅慢悠悠转了半圈,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水果盘,又瞥了眼卧室虚掩的门。
他走到安然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看着还行,你俩住着舒坦就成。”
说着,他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冲顾一燃抬了抬下巴:“我回队里盯案子,有事随时喊我。”
顾一燃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下楼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松了口气,转头对上安然紧绷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