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尘埃落定,顾一燃盛情邀请瑶瑶、国柱、晓光、郑南等人一同前往花州散心,也算答谢众人在哈岚对他兄妹俩的诸多照拂。郑北、顾一燃与安然先行抵达,安置父亲的尸骨,张罗后续事宜让其与母亲合葬安息。郑北一直记着花州警局的伍警官在案件推进中帮了不少忙,早有心当面答谢,便提议当晚由他们三人做东,请伍警官吃顿饭。
约定好饭店后,三人一同前往警局拜访。到了警局,郑北和顾一燃陪着伍警官在办公室寒暄,聊起案件收尾的细节与花州的风土人情,气氛热络。安然在一旁静坐片刻,起身比了个卫生间的手势,便轻手轻脚地往走廊深处走去。
上完卫生间往回走,刚拐过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身影。男生看着年纪不大,额前碎发柔软地垂着,衬得眉眼格外清亮舒展。他皮肤是透着朝气的浅蜜色,笑起来时眼角弯成温柔的弧,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眼神澄澈又带着几分雀跃,像盛满了盛夏的阳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正是陈阳,他一眼就认出了安然,脸上瞬间绽开毫无设防的惊喜笑意,脚步轻快地迎上来:“安然?你回来了!前段时间听同事说你跟顾老师一起去哈岚了,案子这是彻底结了?”
安然抬眸冲他点头,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快速写下:【案子结了,跟哥哥回来办点事。】
陈阳看着本子上的字,笑意更浓,又关切地问:“那你在哈岚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他接连问了几句安然在哈岚的近况,语气熟络又真诚。安然也礼貌地一一回应,在本子上写下简短的答复,算是礼尚往来地聊了几句。
另一边,郑北在座位上坐了片刻,抬眼望了望安然离开的方向,始终没见人回来。他转头对顾一燃和伍警官说:“她去了挺久,我去看看。” 两人点头应下后,他才起身往走廊走去。
刚拐过拐角,就见安然站在不远处的窗边,正和一个穿警服的年轻男人说话。那男人身姿挺拔,嘴角噙着笑,看向安然的眼神亮得惊人,那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藏着毫不掩饰的在意与倾慕。郑北一眼就看穿了这眼神里的门道,瞬间想起之前顾一燃打趣的话——安然在花州的时候,身边的追求者可不少。
他心里涌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像是自己守护的珍宝被人悄悄窥伺。他下意识舔了舔后槽牙,压下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沉色,脚步没停地走了过去,手臂自然地抬起,轻轻揽住安然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动作带着不容错辨的宣示意味,语气却装作随意:“安然,怎么去了这么久?燃哥和伍哥都等着呢,该出发了。”
安然被他这突然揽肩的举动微微一怔,有些诧异,抬眼看了他一眼,却也没多想。
说完,郑北才将目光投向那年轻民警,眉梢微挑,语气客气地问道:“这位是?”
安然回过神,低头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写了几句,介绍到:【他叫陈阳,之前在花州认识的,帮过我不少忙。】
陈阳的目光先是落在郑北揽着安然肩膀的手上,眼神微微一顿,那亲昵的姿态让他心头猛地一沉。他迟疑着看向安然,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郑北已经抢先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好,陈阳是吧?我叫郑北,是安然的男朋友,幸会幸会。” 说着,他抬了抬手示意,眼底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
“男朋友?” 陈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眼都是掩不住的震惊,下意识转头看向安然,眼神里满是求证。安然迎着他的目光,脸颊有些热,轻轻点了点头。
陈阳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那股难以掩饰的失落漫了上来,他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低了几分:“哦,幸会。”
郑北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故作热情地邀请道:“正好我们一会儿要去吃饭,伍警官也在,一起呗?人多热闹。”
陈阳连忙摆了摆手,语速都快了些,找了个借口:“不了不了,我还有执勤任务,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安然一眼,眼神复杂难辨,随即匆匆转过身,脚步有些仓促地离开了。
郑北没再多说,牵着安然的手往回走,到了伍警官和顾一燃等候的地方,顾一燃问道:“你俩怎么去了这么久?”
安然在本子上写:【路上遇见陈阳了,聊了几句。】
顾一燃一听就明白了,他早就知道陈阳一直喜欢安然。再看郑北那副表面平静、眉眼间却藏着别扭醋意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本来就看不得郑北天天那副吃定安然、笃定她一定是自己的模样,在眼前晃来晃去,看着就来气,正好趁这个机会,故意逗逗他,给这小子添点危机感。
于是顾一燃慢悠悠开口:“哦,陈阳啊,我记得他,之前在花州对你一直挺照顾的。”
说完,他悄悄瞟了郑北一眼,见郑北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揽着安然肩膀的手也不自觉紧了几分,心里忍不住暗笑。
几人并肩往饭店走,顾一燃趁伍警官落在后面整理衣服的间隙,快步凑了过去,压低声音笑道:“师兄,跟你说个事儿。”
伍警官转头看他,挑眉打趣:“你小子又憋什么坏主意?”
“也不是别的,”顾一燃眼底藏着狡黠的笑,“就是郑北那家伙,天天对着安然一副志在必得、稳操胜券的样子,看着我就有点来气。我想让他有点危机感,别太飘了。”他朝前面郑北揽着安然的背影努了努嘴,“等会儿饭桌上,你找机会提提安然以前的追求者,刺激刺激他?”
伍警官一听这事立马就应了,拍了拍顾一燃的肩膀:“这没问题呀!安然这丫头我当亲妹妹疼,结果去了趟哈岚,被郑北这小子一声不吭给拐走了,那能行吗?是得好好敲打敲打他!”两人相视一笑,多年师兄弟的默契无需多言。
包厢里菜刚上齐,酒过三巡,伍警官就借着敬酒的由头,把话头引到了安然身上。他看着郑北,笑意融融地打趣:“说真的,郑北,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安然这丫头,在咱们警局可是实打实的香饽饽,追求者可不少,我还以为她得在本地找个知根知底的,没想到去了哈岚一趟,让你给拐走了!”
郑北正给安然夹菜的手顿了顿,脸上还挂着笑,心里那点被陈阳勾起的不爽却又冒了上来。他故作不经意地挑眉,语气听着随意,目光却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安然脸上,带着点探究:“哦?是吗?安然追求者很多吗?我咋没听她提过呢。”
安然被他看得一怔,脸颊悄悄泛起薄红,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这事儿她确实从没跟郑北提过——其实她隐约能感觉到,警局里有几个人对自己心存好感,只是她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对那些人也始终保持着应有的距离,礼貌客气,从没有过任何逾矩的往来,在她看来,没必要特意拿出来说。
“那可不!”伍警官放下酒杯,故意放大了点音量,“你是没见着,那些跟她年龄相仿的小伙子,哪个不对她上心?模样周正,性子又温柔,还踏实,谁不喜欢?”
说着,他就开始细数当年追安然的人,从刑侦队的年轻骨干到户籍科的细心小伙,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安然听得脸颊越来越热,心里有些着急,刚想阻拦,手就被桌下的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
她愣了愣,低头瞥见顾一燃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抬眼看向他时,正撞见顾一燃冲她使了个眼色,眼底藏着明显的笑意。安然心里一动,瞬间就猜到这多半是顾一燃的主意,是让师兄故意这么说的。她心里犯嘀咕,不明白顾一燃为啥要这么做,可当目光扫过身边的郑北时,却见他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嘴角的笑意淡了不少,眼底沉沉的,明显是听进了心里。
安然忽然就反应过来了——顾一燃这是想让郑北吃醋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忽然也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她想起之前郑南跟她闲聊时说过,郑北身边向来不缺主动往上扑的小姑娘,当时她听着心里就堵得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得劲此刻还隐约记得。那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好像也不错。
这么一想,安然就收回了想要阻拦的念头,反手轻轻拍了拍顾一燃的手背,示意自己明白了。她重新垂下眼帘,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任由伍警官继续说下去。
伍警官话锋一转,精准地落到了陈阳身上:“就说今天那个陈阳,你也见着了吧?那小子可是其中最上心的一个。人长得精神,能力又强,年纪轻轻就立了好几次功,妥妥的年轻有为。对安然那叫一个照顾,平时有啥事儿也第一时间想着,我们都以为他俩准成,没想到最后让你小子捷足先登了!”
郑北的脸色又沉了沉,低头抿了口酒,心里越听越不是滋味——师兄这话里话外的夸赞,更像是在提醒他,安然身边从不缺好的选择。
伍警官还在继续说,又提了几个当年追安然的民警,各有各的优点,但说得最多的还是陈阳,语气里的惋惜藏都藏不住:“说实话,陈阳是真可惜了,对安然的心思,我们这些人都看在眼里,要是你没出现,他俩说不定真就成了。”
郑北没再接话,只是夹菜的动作慢了些,眼神时不时飘向身边的安然,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顾一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低头假装喝茶掩饰,心里暗爽。而安然则一边应付着伍警官的话题,一边悄悄观察着郑北的反应,心里那点小恶作剧得逞的窃喜,让她脸颊的热度久久未散。
郑北听着伍警官一句句提起安然的追求者,尤其反复夸着陈阳,心里越听越不得劲,闷头一杯接一杯地喝,不知不觉就喝多了,眼神发飘,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饭局结束,顾一燃和安然一左一右,好不容易才把这个醉醺醺的人架着往回走。临走时,顾一燃对伍警官笑了笑:“师兄,今天多谢你了。”
伍警官摆摆手,爽朗道:“嗨,这有什么,应该的。”又看向安然,语气认真,“安然你放心,以后郑北要是敢欺负你,师兄替你收拾他。”
安然轻轻点头,在小本子上写:【谢谢师兄。】
一路上,郑北黏得要命,死死拽着安然的手腕不放,嘴里迷迷糊糊反复喊着“安然”,脚步虚浮。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扶回家,安置在顾一燃的房间床上。
安然累得轻喘,气呼呼看向顾一燃,在小本子上写:【哥,看你出的好主意。】
顾一燃挑眉,笑意狡黠:“你后来不也同意了吗?不然早拦着了。”
安然脸颊微热,写下:【我那是不好意思扫你面子。】
顾一燃失笑:“行啊,这就卸磨杀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