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粉色的卷发被耳机压在脖子上,眼周玫红眼影叠了浅金色的闪片,暖黄色地顶光落在锁骨处质感廉价地十字架吊坠上,衬得牛仔吊带的毛边越发冷硬。轻而薄的皮质外套,肩膀处破了个洞,露出瘦削的肩峰,铆钉与链条压着褶皱凹陷下去,冰冷的光泽越发显得她整个人空空荡荡。
“你……”
方既亭张了张嘴,她几乎无法把眼前这个……呃,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姑娘与自己印象中那个总是扎着低马尾,无必要不说话,在夜里的书桌前点灯夜读的乖乖女联系在一起。
“你是沈长风吧?”
可那张脸,一月前还天天见到,不是沈长风还能是谁?
“我不是,你认错了。”
少女的唇角微微抽了抽,目光游移,不自然的试图躲开方既亭的视线。
“我没认错啊!”方既亭又将自己的脚用力垫高了些,“你不记得我啦,我是昭昭呀,一个月前我还住在你隔壁床呢,我们一起参加青训的,那个时候你还是黑头发,头发也不卷呢。”
“我不认识你。”少女将头撇向一边,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
方既亭眨了眨眼:“不会吧,你记性这么差吗?我们还一起拿了冠军……”
“你记错了。”少女轻咳了一声,拿起杯子,准备喝水。
“不可能啊!”方既亭道,“你再好好想想?那天走的时候我捡到了你的资料单,你有个曾用名叫……”
“好了,可以了,我想起来了。”沈长风将她打断,捂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方既亭,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既亭见她承认了,“嘿嘿”笑了一声:“我……”
“未成年人不能进网吧。”
沈长风的声音依旧是一贯的冷,方既亭没想到她忽然来这么一句,愣了愣,反驳道:“我不是来上网的,我是来住宿的。”
“哦。”沈长风点了点头,“但这里是网吧,你不能进去。”
“我知道,我没想进去,我只是……”
“住宿那边左拐上楼。”沈长风移开目光,面无表情的指了指那边。
方既亭嘴一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硬币“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服务员,给我来桶红烧牛肉面,再加一个火腿肠!”
“……”沈长风神色复杂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桌上的硬币,似乎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这般装腔作势的模样。
沉默良久,她才指着那枚硬币道:“钱不够。”
方既亭将硬币收起来,掏出手机,另一只手比了一个“二”字晃了晃:“两根火腿肠,多少钱,我扫码。”
“十块。”沈长风说着,起身到后面的柜子里去拿泡面。
“乐姐,香菇炖鸡,别放菜包啊。”有人走到柜台边,开口唤了一声。
“知道了。”沈长风没有回头,只是顺手又拿了一桶旁边的香菇炖鸡面。
她将红烧牛肉面和两根火腿肠放到方既亭面前,而后熟练地撕开香菇炖鸡面的盖子。
方既亭抬手摸上泡面盒,转头看着方才那男人哼着小曲回到座位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面。
而后,她将那面往里推了推:“我也要泡。”
沈长风抬起头,方既亭昂着头对她眨了眨眼。
沈长风像是认命一般,叹了口气:“你自己进来泡吧,那边。”
“好嘞!”方既亭一秒破功,她顺着沈长风指的方向,步履欢快的跑过去,果然在柜体另一侧见到一个拦腰的挡板,躬下身,两步就钻进了柜台里。
十分钟后,来柜台拿泡面的男人看着坐在沈长风身边切火腿肠的陌生面孔,有些惊讶的发问。
“乐姐,你朋友啊?”
“嗯,对啊,你好。”方既亭抢在沈乐之前点点头。
“哦!”那男人似乎对方既亭十分好奇,“我来这儿上了三年网,还是头一次见乐姐带朋友过来啊!”
“是啊,之前她都没告诉我她在这里工作。”方既亭笑眯眯地张口就来,“我们这么多年朋友,她有这种好地方都不跟我分享,真是太不够义气了!”
“是吧!”那人觉得方既亭说话有趣的很,哈哈笑了两声,“不爱说话,还凶,还喜欢偷偷卷,自己悄咪咪练手法,还不多收钱,纯纯搅乱市场行情啊。”
“对对对!”方既亭连连点头,“说得太……”
“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沈长风冷声将她打断。
眼见着她脸色阴沉,那男人连忙一边笑一边抱歉,捧着泡面“逃离”了现场,冰冷的目光落到方既亭的身上,饥肠辘辘地肚子再次发出“咕噜噜”地抗议,后者非常识相地低下头,将切好的火腿肠放进刚泡好的面里面搅拌起来。
没搅多久,头顶再次传来一声压抑地叹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方既亭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的说完,转而又问沈长风:“你呢?你怎么在这里?我今天来开房的时候,还是一个老爷爷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