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父亲。”沈长风坐下,“这里是我父母开的店。”
“唔……噗。”方既亭吃面的动作一顿,稍微呛了一下,“那是爸爸妈?!可是他头发都全白了。”
“嗯。”沈长风没有否认,“是养父母,他们都已经快七十岁了,你叫爷爷也没错。”
“哦。”方既亭察觉到她声音中的那一丝落寞,心道她大约是不会想深聊这个话题,便只是点了点头,嗦了两口面,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问她:“你怎么也没去试训,你也没人要吗?”
沈长风闻言皱了皱眉,她似乎并不是很喜欢方既亭“没人要”这个说法,沉默了一会儿,只说:“我确实也没有收到试训的邀请。”
“那太好了!”
方既亭嘴巴塞得鼓鼓地,也没注意到沈长风的目光在听到她的话的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我们一起去吧!”
方既亭将嘴巴里的东西咽下,抬起头,望向沈长风。
“刀锋”就堪堪停在那弯弯的眉眼之间,沈长风怔愣地盯着方既亭亮晶晶的眼睛,不需要什么思考和判断,她知道眼前人的这句话,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一时无语,沈长风喉头动了动,而后,几乎是以一种极其笃定而严厉的语气,她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冷硬而坚决:“我……不去。”
“为什么啊?”方既亭的疑问立刻就接了上来。
比起前者的深思熟虑,她这一问,显得无比唐突而轻率。
可那双眼睛,却是如此坦然而真诚。
不知为何,沈长风觉得自己莫名有些害怕那样的目光。
明亮,纯粹,就像是日光灼热,透过生锈铁栏地缝隙,落入阴冷的沟壑之中。
她是躲在黑暗里的小虫,心生向往,却越发不敢触碰。
于是她有些别扭地偏过头,躲开了那道难得落到自己身上的光。
“他们看不上我,我还要主动去求着他们收留我,我丢不起这个人。”
“真的找不到战队才丢人呢。”方既亭又低头索了一口大面,“而且虽然说教练们也会看新星大赛和青训期间的表现,但是那么多人哪能一个个看啊,肯定主要目光都放在自己提前青训过的人身上了。”
方既亭一面说,一面低头用叉子在泡面盒子里头捞火腿肠:“简历上虽然也写了东西,但也无非都是些数字,说不定等见到本人,就都不一样了呢,你说呢?”
沈长风抿了抿嘴:“算了吧,我也不是非要打职业,当陪练和dl赚的钱比职业更多吧。”
“嘁。”方既亭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之前在青训营地时候就数你最卷了,一个小考试还要大晚上地看书,你说你不想成为职业选手,谁信啊?”
“再说前面那个选拔赛那么累,你要是不想打职业,报名干嘛,给自己找罪受呢?”
沈长风闻言自嘲版的轻笑了一声:“那么卷都没人要,说明我并不适合打职业。”
“合适不合适的,你总得试试才知道嘛。”方既亭道。
沈长风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准备一个一个俱乐部去敲门吗?”
“是呀。”方既亭理所当然地点头。
“可是战队基地都分布在不同地地方,你准备怎么去?”
“火车,打的,公交,地铁……”方既亭将叉子咬在嘴巴里,空出一只手来掰着手指,“这年头还有我去不了的地方吗?”
说着,她又冲沈长风抛了个媚眼:“怎么的?难道还有人能把战队建到太空里去?”
沈长风抿了抿嘴:“太贵了,我没有那么多钱。”
“嗯~不贵不贵。”方既亭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算过了,就坐那种绿皮火车,这一趟下来,如果省着点地话,只要3000块就可以了,而且我们可以挑中午或者下午四点左右去,运气好的话,可以在战队食堂蹭一顿午饭或者晚饭,结束了之后逛一逛一方的夜市,小吃都不会很贵的,逛完了之后可以去生鲜超市,八点半之后会有打折水果,到时候就可以买一点,晚上吃不掉的话可以放到第二天,虽然不太新鲜,但是有空调,不至于坏掉,如果我们还要赶火车的话,就可以在火车上吃了。”
“……”
沈长风呆呆的听着方既亭滔滔不绝的描述,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要去战队试训还是去环游世界。
“哦对了。”
然而当事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难以置信,只是一口气喝完了汤,拍了拍凸起的肚子。
沈长风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听听她接下来还有什么奇思妙想。
“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的话,就可以住好一点的商务酒店了,这种酒店的前台一般都会有冰箱,水果放在冰箱里,就更不用担心了。”
“……”
方既亭将泡面盖子合上,一本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怎么样,沈长风,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