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拓说:“我开了车来的,你的人带路就行。”
老板娘的店在城边的市集“诺兰卓”,这边虽然也热闹,但是氛围和“诺盘兰”大不一样。人多,却相对安静,店铺门口也几乎没有老板揽客,只有个别门口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抱胸靠墙站着,眼睛盯着往来的人抛媚眼。
小伙计把但拓二人领到老板娘的店铺里说明了情况,老板娘摇曳着身姿走上前来,对但拓道:“拓子哥,这是带着哪个小兄弟来照顾生意啊?”
朗孝看老板娘这风情万种的样子,佩服地看了看但拓:拓子哥果然到哪里都很受欢迎!
但拓笑着说:“我这小兄弟想买个头戴式耳机,刚刚你送过去的那些,他不太喜欢,想在你这里选一个喜欢的颜色。”
“这个容易,你想要的,我这里都有~”老板娘说得意味深长,“看你喜欢哪个嘛?”
但拓也不搭腔,转头对朗孝扬了扬下巴。
朗孝只好假装对老板娘柜台里的各色耳机进行挑选,心里却嘀咕:我那个耳机刚才没拿回来,这会儿让我选啥呢?现在难道不该抓住老板娘,逼迫她交出上家吗?
“老板娘,你这里电子产品款式这么多,从哪里进的货啊?有没有兴趣做达班的生意呢?”但拓突然问。
老板娘手指在柜台上像弹琴一样缓缓敲击,娇笑着说:“达班的生意我想做,但是做不到啊……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这些货,入不了山上那些人的眼。”
“入不了山上人的眼,达班兄弟的眼还是很能入的,只是最近听说那诺这边的班梭达和七哥不对付,抢地盘闹得很凶,达班要是想在这边做点小生意,该选哪个稳妥些呢?”
老板娘没有马上回答,她转眼去看朗孝,观察了一下后,又恢复了刚才的神色。
“拓子哥你在拿我寻开心吧,达班的猜叔,想和哪个做生意,还需要问我们这些人的意见吗?”
“老板娘,我想上厕所,可以借下厕所吗?”朗孝突然作出有点急的样子。
“后面就有。”老板娘示意手下给朗孝带路。
看朗孝进了店铺后院,老板娘凑近但拓,问到:“拓子哥,今天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么?我看你不像是要买耳机的样子。”
但拓笑了笑,“老板娘是敞亮人,我就明人不说暗话,我这个小兄弟的行李箱在机场被偷了,里面有些东西比较重要,必须要找回来,其他的物品丢了无所谓。我就想晓得,我现在该去找哪个?”
老板娘听到这里,站直了身体,离开一些,撇着嘴不满道,“我就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里卖电子产品,你把我当‘条狗’嗦?”
但拓从兜里拿出钱包,抽出一沓钱,“刚才你送到‘诺盘兰’那儿的耳机,三个我都要了。”
老板娘立刻眉开眼笑,“拓子哥硬是大方,我一会儿就喊人把耳机给你送去达班。”
把钱收起,老板娘这才继续说到,“机场那边嘛,目前七哥的人占到起的,这个耳机也是七哥手下的杨多图卖给我的。”
朗孝从厕所出来时,看见老板娘喜气洋洋,拿着一个包好的盒子往但拓手里塞。
但拓见他出来,“走嘛,已经给你买好了。”
朗孝也就不再多问,二人心照不宣地回到车上。
但拓上了车,把盒子往手套箱里一扔,朗孝好奇道:“拓子哥,你买了啥?”
“没买啥,别个送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找杨多图。”
车开了一会儿,朗孝突然感觉胃不舒服,脑壳也开始发起昏。他气息奄奄地说:“拓子哥,开慢点,我想吐。”
“咋个了?刚才还好好的嘛。”但拓看了看朗孝,他确实脸色开始发白,嘴唇都有点乌了。
“我可能是饿了。”
朗孝的胃部烧得痛,他想也许是因为早饭已经消化完了。
但拓一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二人午饭还没吃,确实该饿了。
路上找了家小吃摊,点了两碗米粉。
三边坡的米粉是这边有名的特色食物,米粉爽滑Q弹,口感很好,汤也浓郁,但拓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他抬头一看,朗孝还在用筷子扒拉米粉,挑起来又放下,半天没吃完几根。
但拓有点生气:“你在搞啥子?是你说饿了我们才来吃东西的哈,你现在不吃,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朗孝看他不高兴,赶紧说:“对不起,拓子哥,我马上吃。”
说完,他忍着胃痛大口大口吃起来。
米粉吃到胃里,朗孝并没有觉得舒服一些,反而胀得难受,但是现在二人好不容易得到线索,当务之急是找到杨多图,把行李箱找回来。
朗孝蔫蔫地窝在副驾上,也不说话,也不看风景了。
但拓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瞅他一眼,这才想起猜叔说过,这个小家伙是来达班养病的。
也许,刚才自己不该逼他吃那么快?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飘了一瞬,就被但拓抛之脑后。
据说,杨多图经常在那诺城北部的伦山寨活动,但拓将车开到伦山寨附近,本想和朗孝一起去找人,但是这时候朗孝头靠着车窗玻璃似乎睡着了。
但拓看了看他脸色有点恢复,就不想叫醒他,干脆把车停在一个僻静点的地方,自己下车去找人。
伦山寨也不大,由七八个小寨子组成,这些小寨子就好比是划分的势力范围,每个寨子都有自己的小头目,而伦山寨的话事人又是七哥的手下。
但拓是外来人,进去就容易被人认出,所以他只好转弯抹角地打听。最后终于了解到杨多图今天白天不在,晚上才回寨子。
忙活了一天总算是有点收获了,但拓抽空去买了瓶水,不晓得那个小家伙醒没有,喝口水应该会舒服点。
但拓走到车附近,发现有个人正站在副驾车窗旁跟朗孝说话。
车玻璃已经放下,朗孝手肘搭在车窗框上,偏着头,看起来有气无力。
但拓纳闷儿到:他在这边还有认识的人?或者是来搭讪的?
只见那人说完后,朗孝递给他一样东西,而那个人从兜里掏出一个方形白色的小纸包递给朗孝,然后飞快地消失在街头。
这个场景唤起了但拓内心最痛苦的回忆!
小时候他爸毒瘾发作后,跑到街头跟毒贩买毒品就是这样!年幼的他追上去阻止,换来的却是父亲的暴打……
此时此刻,但拓醍醐灌顶,养什么病需要跑到三边坡来养?好好的大城市不呆,偏偏来三边坡这个毒品泛滥的鬼地方?再加上朗孝刚刚那副一摊烂泥的虚弱样子,但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到这儿,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狠狠摔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副驾旁,一把拉开车门,冲朗孝咆哮道,“给我!把东西给我!”
朗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大跳,不知所措地看着但拓,“拓子哥……怎么了?”
但拓也不听他讲,伸手在朗孝的身上一通翻找,朗孝这身衣服只有衬衣有个口袋,但是里面空空如也。但拓一把把朗孝从副驾上拽下来,“你给老子下来,下来!”
朗孝被但拓一拖,踉跄着摔倒在街沿上,他本来就胃痛,刚才稍稍好点,现在这么一拉扯,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忍了又忍,他眼泪都要下来了,带着哭腔说:“拓子哥,你在找什么?……”
“不拿出来是不是?好,我看你也没必要找你的行李箱,你他妈的找到也是个废物!”
说完,但拓猛地关上副驾的车门,再也不看朗孝,跳上车疾速开走了。
朗孝狼狈地想起身,可还没站起来,就忍不住把中午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