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留在顾森手机里的，除了那通被Wilson挂断的电话，还有商榆从C市发来的短信。
森森，莉茉离职了。
顾森趴在顾原森的胸膛凝眉思索这件事，想换个姿势没想到牵一发动全身，疼得她倒抽气。
“怎么了？”顾原森醒了。
顾森不说，翻身过去，这样一来她肩膀的齿痕无比清晰映在他瞳孔里。顾原森先是一愣，继而柔情无限拥上去，他抚摸着她，不知道她身体里还牵扯出另外一片隐痛。
他昨晚不知节制，后来如何睡着的她一点不记得，这简直就是丢人。
“森森。”
他喊她，她充耳不闻。
他就道歉：“我知道是谁给他的了，我误会你了不好意思。”说着更加贴近她拥紧她。
他见她一直蹙着眉头，以为肩膀太疼，他心疼吻上去一点点小心翼翼地亲：“等下我给你抹药，今天洞爷湖就不去了，明天去好不好？理理我。”
“你昨晚也不理我。”她侧头一句。
“……”顾原森沉默，这话说的，昨晚他昏了头放纵自己，搁哪个男人身上都会这样。
他吃醋嘛。
顾老板只好认错，他这认错的频率一次次增多。
“对不起对不起，我后面克制克制，可那小子太不是东西，摆明了当着你面气我。”
“然后你就上钩了。”
“……”顾原森不说话，垂眸吻着她，手伸下去往不该触碰的地方延伸，顾森一把抓住，神情没忍住。
他又不是毛头小子，当即明白，这才撑起身来细看她，把她看得耳红心热，脸往被子里钻。
下一刻他要掀被子！
顾森一把捂住，睁大了眼睛不情愿。
他说：“我看看森森，给我看看。”
顾森脸都烧红了，就是不准他看也不回答。
顾原森不逼迫她，将她睡袍拿过来裹好，抱起就往浴室走。
顾森搂着他脖颈，羞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她轻声说：“我自己来。”
“我来。”
顾原森不听，将她整个人放进室内浴池里，认真给她擦洗身体，昨晚结束她困得不行，实在没办法他只有拿着热毛巾给她囫囵擦一遍搂着她就睡了。
昨晚该好好检查的，难怪她一直求他轻一点。
顾原森神情懊恼，他都快不惑之年的人了还这么毛躁。
顾森瞧他一直板着脸孔，八成是在恼自己，给她肩膀上药时，见她忍不住痛他就更加严肃。那伤口谁不会痛？要留疤的。
“森森，这要留疤了。”他歉疚万分。
顾森真善良，安慰他：“哪天我也咬你一口，扯平。”
他答应着：“好，我绝对任你咬。来，腿打开。”
“……”顾森实在不好意思，哎呀一声，抢他手里的药膏，“我自己来。”
顾原森抬高手不给，本着自身错误勇于承担的原则，他开始哄顾森。他和她现在都什么关系了，说不用害羞不用怕给他看，该看的他都看过，就像他的身体一样。
他单臂将她送去床上，男友力爆棚，顾森来不及感叹，在他前脚降下窗帘，后脚过来靠近她时一声惊呼，他直接将她抱孩子一样抱在怀里，手上准备撩开她腿间的浴袍。
顾森仍松不开手，顾原森将她脸庞按进自己怀抱，意思是她可以不看。这个人啊，顾森觉得自己耳根发烫得厉害。
“乖，森森，很快的……”
他这样一直哄一直不放弃，顾森实在拿他没辙，慢慢松开了手。
当那股清凉感弥漫，她整个人更加缩进顾原森怀里，中途恼怒咬他一口锁骨，他感觉到丝丝抽痛，却甘之如饴。
药涂好了，顾森始终不肯抬头，顾原森垂眸见她脸庞耳垂通红像煮熟的虾米，心情相当愉悦。
他一点逗她的心思没有，被子拉过来包住她，自己脸庞也埋进去，然后两人一起抬眸，他深邃幽亮的目光都能将她整个人吸裹，茫茫原野遮天蔽日。顾森倚靠在他怀里，气息乱的发型乱的，唯独眼神怯怯又明亮，顾原森心中说不出的感受动容，一点点吻上去。
***
C市，江边某咖啡馆。
顾清近日一直失神在想那抹味道。那种欲擒故纵，将人思想垄断的味道一旦沾染上怎么都甩不掉。
对面罗臻在问：“清清，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顾清淡淡抽回思绪，摇头回绝：“没有。”
“你为何会跟那女人吵架，刚才我问过店里人，她已经离职了。”
“是么？”顾清浑不在意，“那么好替人打抱不平，看不过去趁早走啊。”
她语气微有不忿，罗臻凝神片刻，说道：“是因为顾森？”
顾清唇角扯了扯，没回复。
那就是因为她了，罗臻想。
“我芭蕾舞决赛要开始了，若这次成绩好，就可以成为职业选手。”
“嗯，恭喜。”
恭喜什么，自己还没获得冠军，明显敷衍口气。罗臻觉得，顾清不知不觉有些变了，这在以往，她早就笑嘻嘻说着各种令人开心的话来鼓励自己。
罗臻静静扬起一抹笑，问：“你喜欢俞骄阳的弟弟？”
“什么？”顾清望过来。
罗臻静静注视：“俞朝。是因为他才会跟莉茉起了争执？”
“不是，你别乱猜了。”顾清转过头去。
她已经开始不愿对她敞开心胸了。
罗臻垂眸：“那就是厉秋云。”
“……”
“可你不确定究竟是谁，那日两个人一起并肩走，你吃不准。你怕会跟顾森扯上关系，怕喜欢上的会是顾森的前男友，所以你不淡定，才在那人为顾森说话时如此愤怒，你讨厌每个跟顾森扯上关系的人，包括你自己。”
“别说了。”顾清面容渐渐冷却。
“上次在行云俱乐部，你就动了心思。”
“我说别说了。”
“来我的芭蕾舞比赛吧。”罗臻有些冷漠起身，视线下望，“幕后赞助的老板里就有创世。不管是俞朝还是厉秋云都会出现，到时你再好好确定，你看上的是哪一个。”
顾清凝眉的眼神与她相撞，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样对视，小辣椒虽然仰望却有跟她姐姐顾森一样的凌厉，罗臻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张芭蕾舞比赛门票放在桌上。
“清儿，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好朋友。”
她抬脚就走，顾清瞥见门票上印着的是A市“吉利安歌剧院”。
从江边一路走回去，回到家看见余长清正在厨房里忙活，顾淮近日公司事多，晚饭都是她和余长清两个人吃。好久好久以前，等待的日子里也是她和她母亲两个，因为父亲还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家，一切都不完整。
顾清站在玄关处望去，饭菜的香味一点点从那道玻璃门缝溢出来，她的母亲用浅色鲨鱼夹固定的长发跑出一缕在脑后，像春日和煦柔丽的柳叶，让人心坎点点升温。
她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妈妈。
顾森不会懂，她永远那么冷漠，难以靠近。
思想间，余长清看到她移开了门。
“清儿，回来了。饿了吧，妈妈马上就好。”
顾清微笑，走过去：“不急，妈，我来帮你。”
在外燥乱不宁的心绪，她不想露出一点让余长清知晓。可夜晚一个人回到房间，难免有些失落。
“难怪她会不喜欢你这个妹妹，森森那么善良真诚，她讨厌的该是有很大原因。”
就是这句话让她跟人吵起来，连带着那缕香，心中郁郁难平。
顾清坐在床上，她床底下有个木盒子，表面积了许多灰尘。里面放着一双芭蕾舞鞋，只不过是被剪刀剪断的，那不是她的，是顾森的。是她剪的，为此还得到一巴掌，收获顾森屡次冰冷的目光。
她那时就是故意的，可现在想来，竟有一丝痛楚。
***
晚上九点，丁美格雇的私家侦探给她发来信息，内容是一家五星酒店的名字与房号，以及周介文相见的酒吧，在双子星顶楼庆功宴结束那晚是两人第一次碰面。
那日他的晚归真的有迹可循。
等周介文回到家，见沙发上一身羊绒高领的丁美格正握着手机发呆。
他轻步过去，原来是在看顾森的照片。同顾原森的一张合照，围炉前坐在他怀里小孩子般笑嘻嘻，一张是她拿着手机站在窗前打电话，窗外白雪白桦林绵延。一张穿着鹅黄大毛领羽绒表情认真在扔雪球，像是在打雪仗，周围好多人看着。
他说：“森森在北海道很开心嘛。”
丁美格姿势没动，只道：“她还是不接我电话。”
周介文绕过去，坐在她身边：“Wilson不是偷偷在跟你汇报？”
丁美格瞧着某处发呆，静声：“那不一样。我想听我女儿的声音，想要她满心欢喜告诉我她在北海道玩了什么吃了什么，而不是全靠他人表述。”
见她言语低落，周介文缓言：“慢慢来。”
丁美格靠进沙发里，一时陷入沉默。大平层外万家灯火点燃，她坐在暖气十足的室内，仿佛人跟顾森一起去了北海道，北海道风雪凛冽，她坐在这里就能感受到。
见她良久未言，周介文拿过来她的手机，打开屏幕说：“你看，森森戴了你给她的绿宝石耳钉。”
丁美格侧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