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雪仗这张。”
她淡然道:“应该是Wilson帮她戴的,她自己不太愿意,她真听Wilson的话。”末了像是感慨。
周介文说:“关键森森戴上了,若她不喜欢,谁说也没用。”
“你倒很了解她。”丁美格道。
周介文笑着将手机还给她,将她揽过来搂在怀里,他说:“我一直都理解你内心所藏的苦楚,女儿和我,你义无反顾选了我。”
听到这里,她不言。
周介文继续:“不用担忧,我会帮你的Maggie,森森也是我的女儿,看见你每日这样愁苦,我也无法心安。”
“不要想太多。”他将她扶正,安慰着,棱角分明的脸庞丁美格正在细看,“她开心就是最重要的,显然她跟Wilson在一起非常开心。”
丁美格凝视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看他眼角的细纹,她感慨,不过却是说顾森。
“很小时候,森森在我这里从来都是这样笑。”自从选了你,她再也没对我开心笑过。
后一句响在心里,她没说出来。
周介文从她的眼神里察觉出她的异样,说:“等两人从日本回来,我们与她好好谈谈。”
“谈?”森森会愿意吗?
周介文道:“你是她母亲,况且还有Wilson,他会帮你。”
“帮我?”丁美格诧异地笑出来。
周介文松开她,道:“你都不愿意相信他,那么森森只会更难靠近你。他二人迟早成为一体,相信顾原森就是相信森森。”
丁美格还在笑,末了转过头去。
周介文看着她,却没开口。
半晌,她起身,说:“我的女儿,我亏欠她那么多……她有了顾原森我固然欣慰,可这并不能抹去我心中的遗憾,是我的错,那么乖巧可爱的孩子,小时候粘我粘的不得了的孩子,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愿与我多说……”
丁美格声音在克制着,她眼中有泪,忍着没掉下来头也不回去了卧室。
周介文静坐在沙发上,下一刻他手机响,他看也未看直接挂断。
***
北海道的洞爷湖位于日本北海道的西南部,是淡水湖,属于支笏洞爷国立公园。20世纪初叶火山爆发频繁,陷没后形成这座湖泊,一年四季荡漾清丽的湖水,周围群山环绕,拥有四个湖中岛,湖畔有温泉地带。
午餐在山顶的温莎度假酒店用过,出来顾森牵着顾原森的手走在酒店周边的雪地里,遥望下方遗世独立的洞爷湖,海蓝宝的湖水,更像蓝丝绒。
“还没接通吗?”顾原森问。
顾森摇头,她问商榆要来莉茉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
“她的那些话。”
“我想,她是想跟你成为朋友。”
“可我们不就是朋友?”
“那你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顾森道:“我之前连你的也没有。”
“……”顾原森一时语塞,防不胜防。
不得已揉揉眉心,他调整好微笑柔声道:“咱们来继续说你这个朋友,我认为她想真正成为你的朋友,真正信赖,像周嘉琪一样。”
顾森更加疑惑:“琪琪跟我学生时代就在一起了。”
顾原森点头,双手握着她两侧肩头:“但是朋友之间相处有时候无关乎时间,有人浅水之交,却能衷信多年,有的天长日久,却会两相离心。你可以仔细想想她是不是值得你深交,有时值不值得可以看出来。”
顾森凝眉听着,摇头。
“那就多几次相处。”
“她都辞职了,电话也没接。”
“还会见面的。”
“你怎么知道?”
“直觉。”
本来顾森还在云里雾里,他这一说把她逗笑了。
她凑上去:“你还能这样啊?”
顾原森垂眸:“你传染的。”
两个人继续走,脚踩在昨夜新攒的积雪上,声音解压又治愈。
顾原森在耀眼日光中捕捉几眼顾森宁静的侧颜,心中思忖片刻,开口:“周介文今早给我打来电话,问你在北海道的近况。”
顾森回着:“嗯。”
“森森。”顾原森拉她停下来,“他说让你接一下你母亲的电话,你总是不接,妈妈心里不好受。”
“妈妈”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听着异常温柔。顾森神情顿了顿,没说什么,转眸朝山下的洞爷湖望去。
望着望着,她愿意告知:“其实今早她给我的账户转过来好大一笔钱。她说,让我在北海道想要什么就买什么,你喜欢的我喜欢的,还有琪琪喜欢的。”
“嗯。”顾原森点头,在等她继续。
顾森回眸对他笑笑,却舍不得松开他的手,与他并肩往前走。
“每个月她都会往我的银行户头打钱,一月一小转一年一大转,那些钱我从未动过,想着都是她的日后要还给她,赌着气一分也不花。”
“为何?”
“因为那都是她的歉意,她理所当然给我,我却不能理所当然的花。我想要的不是钱,她知道的,却只能给这些给我。”
“花了又怎样呢?”顾原森似在叹息。
顾森低头:“花了就代表我默许她离开,享受她嫁给周介文所带来的财富,我彻底成为她丢弃的小孩。”
她垂眸一步步走,顾原森默默不语。
“有些钱给到自己花的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心里会有负担会难过。”
“那顾淮呢?”他问。
她说:“他也会给,月月都给,固定的日子固定的时间,他不会打电话给我不会发信息给我,他现在与我的联系就是手机里那一条条冰冷的到账短信。”
“花吗?”
“花。反正他还有个女儿叫顾清,不花白不花。”
顾原森真笑了,道:“你挺有原则。”
“对啊,该花就花。”
顾原森道:“那我的呢,我给你的呢?”
顾森抬眸:“来了北海道,不都是你出钱?”
顾原森默默注视,他捧起她的脸,说:“我心甘情愿。”
顾森心里暖洋洋的,抱上去,贴近他胸口。
“我好喜欢你送给我的戒指,眼光真好。”
顾原森垂眸抚摸她的长发:“我觉得也是。”
“这戒指是不是很贵?”她抬头。
他唇角一直上扬:“森森喜欢就不贵。”
“悄悄告诉我花了多少?”顾森耳朵跟着凑过去。
顾原森摆弄起她的右手中指,揉了揉。
顾森聪慧:“三?三十万?不止,三百万啊?”
她睁大眼睛。
顾原森搂着她心满意足,微笑:“买不到的森森。”
“……”顾森吃惊不小,一把推开他,“多少?!”
顾原森重新将她搂过来,搂在怀里凝注她纯净无邪的眉眼,顾森犹在震惊,他跟着单手抚摸上去。
如森原般浓郁的双眸眷念情深。
“我想给你的何止是一枚戒指……”
话落他吻下来,这冰天雪地里,洞爷湖的宽广不及他的胸怀,他的爱意倾盖,层层递进。
高处正站着一个人,身影落寞,心中羡慕至深,她见过两人三次相拥,前两次雅隼都在,这一次孤身一人。
尤加莉侧身离去,面容皎洁剔透如易碎的霜花,她努力了,可结果不尽人意,两个人一起来的北海道,现在只剩她自己。
雅隼远在东京。
走的那日他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是我做不到,我的情感虚空了,再难笃定去相信一个人甚至开始一段感情,尤加莉,让我冷静冷静。几日后我来接你,在这之前,我先回去。
“……你忘不掉高梨结衣。”
尤加莉边走边试图认清,她在喃喃自语。
“爱若那么容易忘记,也不会像那戒指一样在你指间那么深的印记,你用金属戒覆盖,欲盖弥彰的样子令我可怜,可我怎么靠近你,你像洞爷湖这般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