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薛蟠嗤笑一声,眼神依旧黏在英莲身上,贪婪地舔了舔嘴唇,“爷看上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你这酸儒,识相的就把女儿交出来,跟着爷,保你们封家富贵荣华;若是不识趣,哼,爷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家破人亡!”
冯渊见状,立刻上前拦住薛蟠,沉声道:“薛蟠,你休得胡来!此地乃先人安息之所,岂容你强抢民女?”
“你少管闲事!”薛蟠不耐烦地踹了冯渊一脚,“之前拦着爷抢地,现在又来坏爷的好事,找死!”
仆从们立刻围上来,对着冯渊拳打脚踢。冯渊虽有几分风骨,却哪里是这些恶仆的对手,很快便被打倒在地,嘴角溢出血迹。
“莲儿,别怕,爹在。”父亲紧紧护着妻女,对护卫低喝一声,“拦住他们!”
两名护卫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挡在身前,目光锐利如刀。薛蟠的仆从们见状,也纷纷掏出家伙,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固。
英莲扶着瑟瑟发抖的母亲,心脏狂跳不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强忍着没有落下。她知道,父亲是文人,护卫虽勇,却架不住薛蟠人多势众,且背后有薛家撑腰,硬拼对他们不利。今日若是让他记挂上心,往后定然会不断寻衅。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爹,咱们走!”英莲咬着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别跟他们纠缠,娘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父亲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当机立断,对护卫道:“护着夫人和小姐,走!”
护卫立刻会意,一边抵挡着薛蟠的仆从,一边护着英莲一家往山侧小径退去。薛蟠见状,急得跳脚:“拦住他们!别让那小娘子跑了!谁要是能把她抓回来,爷赏百两白银!”
仆从们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朝着英莲一家追去。山路湿滑,英莲扶着母亲,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眉心的朱砂痣在慌乱中剧烈晃动,像一颗即将熄灭的火种,却依旧透着几分倔强。她能听到身后薛蟠的叫嚣声与脚步声,每一次都像踩在她的心上,让她愈发急切地想要逃离。
冯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英莲仓皇离去的背影,还有她眉心那颗让人心疼的朱砂痣,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咬着牙,再次冲上前,死死抱住薛蟠的腿:“薛蟠,你休想伤害她!”
“找死!”薛蟠怒不可遏,抬脚狠狠踹在冯渊的胸口,“给爷打死他!”
趁着这短暂的耽搁,英莲一家在护卫的护送下,终于摆脱了追兵,快步冲下了山。刚到山脚,就见舅舅封仲平倚在马车旁,一脸不耐烦地张望。
“磨磨蹭蹭的,出什么事了?”舅舅瞥了眼狼狈的一家人,语气依旧刻薄,“我还以为你们掉山沟里了。”
英莲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疏离,没有说话。父亲甄士隐淡淡道:“遇到些不相干的人,没什么大碍。二弟先回吧,我们还要回姑苏。”
舅舅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随你们便,省得在我眼前晃悠。”说罢,便自顾自地坐上了前头的马车,扬尘而去。
封氏轻轻叹了口气:“你这舅舅,性子真是越来越拗了。”
父亲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别管他,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英莲扶着母亲上了自家的马车,轻声道:“娘,别难过了,外公也不希望看到咱们为这些事烦心。”她眉心的朱砂痣在天光下亮了亮,温柔却坚定——私下里,她早已在心中划清了界限,往后舅家的任何邀约,她都会找借口避开。
马车轱辘碾过泥泞的山路,朝着姑苏的方向驶去。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抹微弱的光,却照不进英莲心底的寒凉。她知道,这场雨坟惊遇,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薛蟠的见色起意,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书里的悲剧阴影,再次笼罩在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