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一个老妈子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了进来,药味刺鼻,让人作呕。“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安神汤’,喝了它,你就再也不会想着逃跑了。”薛蟠捏着她的下巴,强行将汤药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液灼烧着她的喉咙,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很快,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英莲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意识渐渐模糊。她不知道那碗药里加了什么,只知道从那天起,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时常头晕目眩,偶尔还会出现幻觉,看见父亲母亲和冯渊的身影在眼前晃过,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薛蟠看着她日渐萎靡的模样,满意地笑了。他依旧时常打骂她,有时兴起,还会让府里的仆役也欺辱她。英莲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心底的那点反抗之火,却并未完全熄灭。她知道,薛家势大,四大家族盘根错节,连官府都对他们俯首帖耳,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可她不能认命,她还没见到父母平安,还没等到冯渊的消息。
第三次逃跑,是在半年后。那时的英莲,身体已经垮了大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可她依旧记得逃跑的路线。她趁着薛蟠外出赴宴,仆役们疏于看管,再次撬开了柴房的门。这一次,她没有去府衙,而是朝着城外的破庙跑去——那是她和冯渊约定的第二个接应点。
她拄着拐杖,走了整整一夜,脚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脚印一路延伸。赶到破庙时,天刚蒙蒙亮,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庙门口,正是冯渊。他瘦了许多,眼角有了细纹,身上穿着粗布衣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文弱之气。
“英莲!”冯渊看见她,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走上前,想要扶住她。
可就在这时,薛蟠的人马再次追至。原来,冯渊的行踪早已被薛家的人察觉,他们故意放冯渊来接应,就是为了将两人一网打尽。
“冯渊,你倒是情深义重,可惜啊,终究是自不量力。”薛蟠骑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里满是嘲讽。
冯渊将英莲护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薛蟠,你若敢伤她,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就凭你?”薛蟠嗤笑一声,挥了挥手,护院们立刻冲了上去。
冯渊拼尽全力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被护院们打翻在地。他看着英莲被强行拖拽着,朝着马车走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英莲!活下去!我会想办法救你!”
英莲回头望去,看见冯渊被护院们押着,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与不甘。她知道,这一次,冯渊怕是再也无法回来了。果然,后来她从仆役的闲聊中得知,冯渊被薛家打断了双腿,赶出了金陵,从此杳无音信,有人说他死在了路上,也有人说他远走他乡,再也不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