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枪声渐密,虞砚带着缉毒队的人马冲破了嗜血蝠的围堵,火光映红了蚀骨崖的半边天。虞美人攥着锦盒里的银簪,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枚刻着“月”字的簪子硌着掌心,像一道醒目的烙印,时刻提醒着她——这场仗,不仅是为了苗岭的安宁,更是为了斩断自己与毒瘾纠缠的宿命,为了守护这新中国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
石黎握着暗码本,借着洞口的火光快速翻阅,泛黄的纸页上,苗纹暗码与汉字夹杂,记录着“红蝎”这些年在苗岭的制毒网络。“他们把主工厂建在蚀骨崖的地底溶洞里。”石黎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点在一页标注着红叉的图纸上,目光却不自觉飘向身旁的虞美人。她垂着眼帘,睫毛在火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眉间的朱砂痣被映得愈发鲜红,明明脸色因心瘾的牵扯泛着苍白,却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让他心头莫名一动。这些年,苗岭跟着新中国一起变了样,修了公路,办了学校,寨民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可“红蝎”的存在,就像一颗毒瘤,妄图破坏这份安宁,而眼前的姑娘,正拼尽全力守护着这一切,连深夜与心瘾的抗争,都从未对旁人言说。
“瘴气是掩护,那些罂粟田只是原料基地,真正的新型毒品,是用苗药和罂粟膏提炼的,无色无味,极易上瘾,戒断比寻常鸦片更难。”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沉稳,却没忽略自己加速的心跳。新中国讲究人人平等、安居乐业,毒贩却想用毒品摧毁一个个家庭,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更不能让眼前这个姑娘,再被心瘾折磨。
虞美人的心猛地一沉。她太清楚那种戒断的滋味了——前世在薛府,她被灌下掺了罂粟的汤药,日夜被心瘾折磨,像困在蛛网里的蝶,挣不脱,逃不掉。而如今,新中国给了每个人自由生活的权利,她不能让“红蝎”的毒品,把这份自由偷走。此刻,溶洞深处飘来的甜香愈发浓郁,比之前的瘴气更烈,那是提纯后的毒品气息,钻入鼻腔,瞬间勾起了她骨髓里的渴望。
她的身体不受控地轻颤,指尖发麻,眼前甚至浮现出薛府后院那片妖冶的罂粟花海。阿月察觉到她的异样,快步上前,将一个浸满草药汁的布包塞进她手里:“含住,用薄荷和鱼腥草的清苦压下去。想想寨里的学校,想想通到山外的公路,想想那些能安心读书、自由生活的孩子。”
虞美人咬着布包,草药的涩味在舌尖弥漫,硬生生压下了喉咙里的燥热。她抬眼看向洞外,火光中,缉毒队员们正与“红蝎”的残余势力厮杀,阿虎家的孩子、清水寨那些染上毒瘾的村民,还有寨里那些背着书包上学的孩童,一张张脸在她脑海里闪过。心瘾如毒蛇,缠了她两世,这一次,她要亲手斩断这根毒藤,守护新中国给苗岭带来的好日子。冯渊没能拥有的安稳,她要替他,替所有被毒品伤害的人,牢牢守住。
“暗码本里说,溶洞的入口有一道石门,需要用苗家的银簪才能打开。”虞美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就是这枚簪子。”
石黎看向她掌心的银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阿月当年藏下暗码本和银簪,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新中国的到来,等有力量彻底清除这颗毒瘤。他看着她强撑着与心瘾对抗的模样,那份脆弱与坚韧交织的神态,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他的心。他想起山外修起来的水电站,想起寨里新盖的卫生院,想起新中国带来的种种变化,更觉得守护好这片土地,守护好眼前的人,是他身为苗族少主的责任。
“我带你们去。”虞美人将布包攥紧,率先朝着洞外走去。石黎和阿月紧随其后,他刻意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紧握布包的手上,随时准备在她支撑不住时伸出援手。缉毒队的几名精锐队员护在两侧,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布满苔藓的崖壁上,像一队守护新生中国的无畏战士。
地底溶洞的入口藏在一处瀑布之后,水声轰鸣,溅起的水花带着刺骨的寒意。虞美人站在石门之前,那扇青黑色的石门上,刻着与银簪纹路一模一样的图案。她深吸一口气,将银簪插入石门的凹槽,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浓烈的甜香扑面而来,比之前的瘴气更具蛊惑性。虞美人的脚步顿了顿,心瘾如潮水般翻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混着草药的涩味,让她瞬间清醒——她不能输,不能让新中国的希望,毁在毒品手里。
石黎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传来她身体的轻颤,那细微的抖动像电流般窜过他的四肢百骸。他没有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我在”,那份无声的支撑,让虞美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能感受到她的挣扎,更敬佩她的坚韧,这样的姑娘,值得被好好守护,值得拥有新中国赋予的一切自由与美好。
溶洞内,灯火通明。数十个巨大的陶罐整齐排列,罐子里盛着暗红色的膏状物,正是罂粟与苗药的提炼物。几个穿着黑衣的制毒工匠正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想要从暗道逃跑。而在溶洞的最深处,疤脸被绑在一根石柱上,脸色惨白,显然是被毒蝎当作了弃子。
毒蝎站在一个巨大的熔炉旁,手里拿着一把火把,眼中满是疯狂:“你们别过来!这熔炉里的炸药,足够把整个蚀骨崖炸塌!我要让你们和这些毒品,一起化为灰烬!”
他的话音未落,阿月已甩出银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握着火把的手腕。火把“哐当”落地,滚到一旁的陶罐边,火苗舔舐着罐身,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拦住他!”虞砚一声令下,缉毒队员们蜂拥而上。毒蝎见状,竟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离他最近的虞美人扑来。
石黎眼疾手快,挥刀格挡,银刀与匕首相撞,溅起一串火花。他看着毒蝎眼中的狠戾,心中怒火中烧——竟敢破坏新中国的安宁,竟敢伤害他想守护的人!他攻势渐猛,银刀舞得密不透风,逼得毒蝎连连后退。
虞美人趁机侧身躲开,却因心瘾的牵扯,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她抬头望去,正好看见毒蝎挣脱了石黎的牵制,朝着熔炉扑去——他要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际,虞美人顾不上身体的颤抖,抓起身旁的一个陶罐,朝着毒蝎狠狠砸去。陶罐碎裂,暗红色的膏状物溅了毒蝎一身,那甜腻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毒蝎的动作顿住了,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情,显然是被这高浓度的毒品气息勾住了心瘾。
就是现在!
虞美人猛地起身,捡起地上的银针,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毒蝎的后颈刺去。银针淬了苗家的麻药,毒蝎闷哼一声,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