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烟雨濛濛,润玉行至小镇郊外,正循着灵气异动的轨迹探查,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异常的气息——那气息中既有凡间香火的温润,又有花界灵韵的残留,更夹杂着一缕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沉寂,与周围的灵气格格不入。
他循迹而去,最终停在一片开满虞美人花的荒坡前。坡下不远处,苏婉正带着虞美人采摘野菜,虞美人蹲在地上,小手拨弄着草叶,突然,她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荒坡深处,几株暗紫色毒草散发的气息,与她记忆碎片中的毒物气息隐隐呼应。
“疼……”虞美人眉头紧锁,眉间胎记瞬间灼热,脑海中炸开一片模糊的画面:黑色的藤蔓缠绕着骨骼,甜腻的毒液顺着藤蔓流淌,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眼前晃动。她哇地哭了出来,转身就往苏婉身边跑,却因脚下湿滑,摔倒在泥泞中。
润玉远远望见,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看着那个摔倒的小女孩,眉间那点朱红胎记,竟让他想起了花界传说中,与先花神梓芬相关的“宿命图腾”。更让他在意的是,女孩身上的痛苦气息,并非凡胎应有的情绪,而是带着跨越万载的灵魂创伤。
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落在虞美人身边,伸出手想要扶她。指尖尚未触及女孩的衣袖,虞美人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润玉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天界龙气,那是属于上位神祇的纯净灵气,却意外地刺激到了虞美人的痛苦记忆。她看到润玉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片模糊的仙境,那里有身着华服的人,有冰冷的宫殿,有让她窒息的压抑感——那是她对天界漠视凡间苦难的本能排斥。
“不……走!”虞美人尖叫着推开润玉的手,转身扑向赶来的苏婉,紧紧抱住苏婉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娘,怕……他,怕……”
苏婉连忙将虞美人抱起,警惕地看向润玉,轻声问道:“这位公子,你是?”
润玉收回手,目光落在虞美人眉间的朱砂胎记上,语气清冷却温和:“在下润生,途经此地,见小姑娘摔倒,欲伸手相助。”他并未透露真实身份,只是细细打量着虞美人,心中疑窦丛生。
这女孩明明是凡胎,却身具花界灵韵与香火滋养的气息;明明懵懂无知,却背负着万载灵魂痛苦,周身更萦绕着无数孤魂的怨念,那些怨念如无形的黑雾,与她的气息交织缠绕,透着深入骨髓的悲凉;眉间的胎记,更是万载怨气与宿命凝结的印记,透着一股与六界宿命相关的神秘力量。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孤魂怨气与花界灵韵,竟与锦觅下凡引发的灵气异动,有着隐隐的关联。
“多谢公子好意,小女胆小,惊扰公子了。”苏婉抱着哭闹不止的虞美人,想要离开。
虞美人却依旧死死盯着润玉,眉间胎记烫得惊人,脑海中的痛苦碎片愈发清晰:白骨累累的土地,漫天飞舞的毒花,还有那片因她而开的、却无人感激的花海。她哭着喊着:“花……疼……死……”
润玉心中一动,他捕捉到了“花”与“死”两个字。结合女孩身上的花界灵韵与痛苦气息,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这女孩的过往,或许与十万年前,先花神仙逝后,凡间十年无花的灾劫有关。
“小姑娘,你看到了什么?”润玉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可虞美人早已被痛苦淹没,只是一个劲地哭闹,说不出完整的话。苏婉怕女儿受更大的刺激,连忙抱着她转身离去,快步消失在烟雨之中。
润玉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他知道,此事背后定有隐情,而这隐情,或许不仅关乎凡间,更关乎花界,甚至可能影响到锦觅的历劫。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小镇停留下来,暗中观察虞美人的行踪,想要探寻她身上隐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