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带着天帝的旨意返回凡间军营时,指尖刚触到营门的青铜兽环,便察觉到一股刺骨的仙煞之气——那是天后荼姚座下的斩月卫,专司猎杀仙凡孽种,手段狠戾,从不留活口。她身着紫衣,立于营前,眉间朱砂痣红得妖异,孤魂在灵识深处嘶吼:“来得好!正好让这些天界走狗,尝尝十万怨气的厉害!”
可她不能在军营动手。营中将士皆是凡人,腹中孩子更是她誓死要护的软肋,而这片刚安定的疆土,经不起仙术的摧残。虞美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转身对身后的苏婉与副将赵烈道:“娘,赵将军,我有要事托付。”
她将天帝所赐的黄金锦缎悉数交出,又取出一本亲手誊写的治国典籍——那是她在天界暂居时,偷偷抄录的上古圣贤之法,混以凡间兵法谋略。“天后容不下我,已派杀手来取我性命。”虞美人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紫衣袖口滑落,露出腕间因孤魂怨气凝结的黑纹,“我若死,他们定会迁怒于这片土地。我要布下禁术,封锁国境,让神仙在这方天地无法动用超凡力量。”
苏婉脸色惨白,抓住她的手:“美美,你要去哪里?娘跟你一起走!”
“娘,你要留下。”虞美人轻轻挣开她的手,目光扫过营中列队的将士,“赵将军,你智勇双全,我已将兵权悉数交予你。这本典籍,可保国泰民安。我爹娘,便劳你照看。”她俯身,深深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小腹,“守住这片土地,就是守住我腹中的孩子。”
赵烈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末将定不负王妃所托,誓死守护疆土,守护老夫人与小殿下!”
虞美人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军营后方的虞美人花田。她抬手结印,眉间朱砂痣光芒大盛,周身黑雾翻涌,亿万孤魂的怨气化作缕缕黑线,缠绕在花田的每一寸土壤、每一株花枝上。“以我残魂为引,以亿万怨意为祭,布下‘凡界结界’——自此,神仙入此境,仙力尽封,与凡无异!”
凄厉的咒语响彻天地,花田中的虞美人花瞬间全部绽放,妖异的紫色花海与她身上的紫衣融为一体,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了整个疆土。禁术一成,虞美人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花瓣,腹中孩子也似有感应,轻轻悸动了一下。她捂着小腹,踉跄着起身,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从此,这片土地上的凡人,再也不会被天界的纷争波及,她腹中的孩子,也能多一分安稳。
做完这一切,虞美人整理了一下紫衣,故意将孤魂的怨气外放,化作一道醒目的信号,朝着国境之外的荒原跑去。斩月卫果然中计,几道黑影如鬼魅般追了上来,仙刀划破空气,带着凛冽的杀意。
虞美人一路奔逃,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只能凭着孤魂对仙煞的感知艰难前行。就在她体力即将耗尽、绝望蔓延之际,灵魂深处的孤魂突然齐齐开口,声音带着对阴阳煞气的敏锐感知:“往忘川去!忘川乃阴阳交界,煞气最重,既能削弱那些天界走狗的仙力,也能为你我争取一线生机!那里的阴寒气息,还能暂时护住你腹中的孩子!”孤魂的指引如黑暗中的微光,虞美人不再犹豫,顺着那股无形的牵引,朝着三界交界的忘川河奋力跑去。
身后的追杀从未停歇,仙刀的寒光数次擦过她的紫衣,留下一道道破损的痕迹。孤魂们在她体内疯狂挣扎,想要催动怨气反击,却被虞美人死死压制——她不能动用任何超出凡人的力量,否则禁术会失效,疆土会遭殃。
不知跑了多久,脚下的土地渐渐变得荒芜,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前方,一条浑浊的河流横亘在天地间,河水漆黑如墨,河面上漂浮着残魂的哀嚎,正是忘川河。
虞美人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斩月卫。她的紫衣早已破败不堪,嘴角挂着血迹,小腹的隆起在奔跑中隐隐作痛,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冰冷如刀:“你们的目标是我,与凡间无关,何必赶尽杀绝?”
“奉天后懿旨,诛杀仙凡孽种虞美人及其腹中胎儿,不得有误!”斩月卫首领声音沙哑,手中仙刀直指她的小腹。
就在这时,两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忘川河畔。荼姚身着华丽的天后宫装,凤冠珠翠叮当,眼神中满是不屑与狠戾;穗禾站在她身侧,一袭粉衣,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虞美人,你倒是有几分能耐,竟能布下如此禁术。”荼姚缓步走上前,凤眸微眯,目光扫过虞美人隆起的小腹,满是嫌恶,“可惜,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本宫会亲自来取你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