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扶着小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几乎贴住忘川河冰冷的水汽。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步步紧逼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天后亲自降临，就为了杀我一个凡人与腹中孩子？传出去，不怕被三界耻笑吗？”

“耻笑？”荼姚嗤笑一声，指尖凝聚起一缕仙光，直直指向虞美人的眉心，“能清理掉你这个污秽孽障，护住我儿旭凤的名声，本宫就算被议论几句又何妨？不过，本宫倒是可以给你一个体面。”她抬手指向浑浊的忘川河，语气冰冷如霜，“这忘川河乃是阴阳交界之地，煞气滔天，你若自行跳下去，神魂俱灭，倒也能少受些苦楚。”

“我不跳！”虞美人死死咬着牙，双手紧紧护住小腹，“我腹中孩子何罪之有？你们要杀便杀，何必用这般阴毒的方式！”

“敬酒不吃吃罚酒！”穗禾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恶意，“虞美人，你以为你有的选吗？要么自己跳下去，要么我亲自动手，不仅要你魂飞魄散，还要让你腹中的孽种，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她说着，便要抬手催动仙力。

“穗禾，退下。”荼姚抬手阻止了她，目光死死锁定虞美人，“本宫要她心甘情愿地跳下去。”她指尖一动，一缕仙丝缠住虞美人的手腕，轻轻一扯，虞美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几步，离忘川河的边缘更近了。河水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河面上的残魂哀嚎声愈发清晰。

“你若不跳，”荼姚的声音带着致命的威胁，“本宫现在就毁了你布下的凡界结界，让斩月卫血洗你守护的疆土，让你的爹娘、让那些效忠你的将士，都为你陪葬！”

虞美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却不能不在乎凡间的疆土，不能不在乎爹娘与将士们的安危。那些人，是她承诺过要守护的人；这片土地，是她为腹中孩子拼来的安稳之地。她看着荼姚眼中的狠戾，知道这个女人说到做到。

“好，我跳。”虞美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决绝，“但我要你以天道名义发誓，永远不得侵犯凡间疆土，不得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若违此誓，让旭凤死无葬身之地，再无轮回之可能！”

“本宫答应你。”荼姚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只要你跳下去，神魂俱灭，本宫自然不会再为难那些凡人。”

虞美人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坚定。她最后轻轻抚摸了一下小腹，低声呢喃：“孩子，对不起，是娘没本事，护不住你……”话音落下，她转身，一步步走向忘川河边缘。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踏入河水的瞬间，平静的忘川河突然剧烈翻滚起来，浑浊的河水之下，无数惨白的白骨破土而出，如同一双双枯瘦的手，猛地抓住了虞美人的脚踝、手腕！虞美人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白骨拉扯着向下坠去。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河底传来，周身的衣物被河水浸湿，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全身。

“这是……”荼姚与穗禾皆是一惊，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般异象。忘川河的白骨向来只吞噬魂魄，从未主动拉扯过活人，更别提是身怀仙胎的虞美人了。

看着虞美人的身影渐渐被忘川河水淹没，只留下几片破碎的紫衣漂浮在水面上，最后也被翻滚的河水吞噬殆尽，荼姚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不管怎样，她终究是死在了忘川河里，神魂俱灭，再无威胁。”她转头看向穗禾，语气冷淡，“既然目的达成，我们回去。”

穗禾虽心中好奇那白骨为何会主动拉扯虞美人，但见虞美人已彻底消失，也放下心来。她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天后娘娘。”两道金光再次亮起，荼姚与穗禾的身影消失在忘川河畔，只留下翻滚的忘川河，渐渐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