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忘川河底,并非神魂俱灭的终结。那些主动拉扯虞美人的白骨,实则是忘川深处积怨万年的亡魂所化,它们被虞美人身上亿万孤魂的怨气吸引,更被她腹中仙胎的灵韵牵引,竟将这对母子的魂魄与河底阴煞牢牢绑定,孕育出了三界罕见的子母鬼胎。
虞美人的意识在黑暗与混沌中沉浮,腹中的孩子与她的神魂紧密相连,共享着忘川的阴寒与怨毒。时间在忘川河底失去了意义,她仿佛沉睡了千年,又仿佛在无尽的轮回中挣扎。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闪现:有时是她身着紫衣立于军营,看着将士跪拜却满心空洞;有时是她被孤魂操控,对着锦觅说出恶毒的话语;更多的是轮回中一次次的惨死——或是被天界追兵斩杀,或是因腹中孩子被视作孽障而被焚烧,每一次死亡的痛苦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却又模糊得记不清具体的缘由,只余下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恨意。
“恨……好恨……”怨毒的低语在河底回荡,带着穿透灵魂的凄厉。虞美人的神魂与腹中孩子的灵韵彻底融合,亿万孤魂的怨气、忘川阴煞的戾气,还有几世轮回的痛苦,尽数交织在一起,如熔炉般重塑着她的形态。她身上的紫衣早已在河水中腐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猩红如血的长裙,裙摆绣着妖艳的罂粟花纹,花瓣脉络清晰可见,在幽暗的河底泛着诡异的光泽,似在吸食着周围的阴煞之气。眉间的朱砂痣扩大成一朵小小的罂粟印记,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晕,眼角染上淡淡的绯红,如哭过的泪痕,却透着致命的魅惑。她的身形比之前高挑了几分,肌肤苍白如纸,却泛着玉石般的冷光,周身萦绕着既魅惑又致命的气息——指尖划过,便有黑色的煞气流转,呼吸之间,尽是忘川的腐寒与怨毒。她不再是那个被孤魂操控的虞美人,而是从忘川阴煞与子母怨魂中蜕变而成的罂美人,眼底只剩冰冷的漠然与毁天灭地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