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没接英朗的赌约，反倒觉得这提议唐突了阿月。他虽起初带着兴味，可相处下来，对那份清冷中藏着坚韧的模样愈发上心，不愿用赌局亵渎这份心思。此后，他开始试着慢慢靠近——知道阿月常去附属医院整理古籍医案，便特意绕路去那里的中药房“偶遇”，有时会带一束清晨刚摘的、带着露水的白菊，递过去时语气放得格外温和：“这花素雅，想着你或许会喜欢。”阿月只是微微摇头，指尖依旧执着地翻着泛黄的医案，声音清淡如旧：“多谢沈同学好意，我对花草无甚偏爱，且医案繁杂，不便分心。”说着便侧身避开，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又听说阿月选修的金融课难度颇大，便主动提出可以帮忙梳理知识点，将自己整理的笔记递到她面前：“这些是我总结的重点，或许能帮你省些力气。”阿月抬眸扫过笔记，字迹工整，标注详尽，却还是轻轻推了回去：“多谢沈同学费心，学习之事，我想自己摸索，方能印象深刻。况且我们专业不同，侧重点亦有差异，不劳你多费心神。”

几次示好都被温和拒绝，沈聿并未气馁。恰逢明德大学举办校园文化节，他得知阿月会带着寨里的彝绣作品参展，便特意提前到场等候。看到她站在展台前，耐心地向围观同学讲解彝绣的针法与纹样，额间朱砂痣在灯光下泛着淡红，神情专注而认真，沈聿心头微动，走上前轻声道：“你的绣品很美，比我在任何展馆见过的都有韵味。文化节结束后，有场小型演奏会，我多拿了一张票，想请你一起去。”

阿月停下讲解，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波澜。她沉默片刻，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沈同学，屡次承蒙你关照，我十分感激。只是我性子寡淡，素来不喜热闹场合，演奏会便不去了。”她顿了顿，抬眸直视沈聿，眼底清澈却无半分情意，补充道，“除此之外，我目前心思全在学业与寨里的刺绣产业上，暂未考虑儿女情长之事，也无意涉足情爱纠葛。并非针对你，实在是我习惯了清静，也只想专注于当下要做的事，还望你理解。”

沈聿握着票根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失落难以掩饰。他看着阿月清澈却无半分情意的眼眸，终于明白，这份清冷并非故作姿态，而是她与生俱来的底色，也是她为自己筑起的保护墙。他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压下心头的失落，勉强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未能顾及你的喜好。既然如此，我便不勉强你了。”

阿月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重新转向展台，继续为好奇的同学讲解彝绣。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那份疏离感像一层薄纱，将她与周遭的一切轻轻隔开。沈聿站在原地看了她许久，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他知道，有些像雪山红绒花般的人，本就不该被俗世的纷扰打扰，强行靠近，只会让她愈发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