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四周坡地、灌木丛中，突然弹出数十个碗口大小的金属圆盘，高速旋转着，从不同角度朝四人激射而来！破空声尖锐刺耳。

“小心！”沈青璃低喝，长剑瞬间出鞘，守阵灵力灌注，剑光如幕，护住身前。她发现这些圆盘并非直接攻击人体，而是刁钻地攻击他们可能闪避的路径和彼此之间的空隙，意在打乱阵型，制造混乱。

阿古反应极快，低吼一声，不退反进，背上砍山刀已握在手中，他没有去格挡所有圆盘，而是凭借野兽般的直觉，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大刀抡圆了狠狠劈向射向沈青璃侧面死角的三枚圆盘！刀势沉猛，带起呼啸风声。

当当当！三枚圆盘被磕飞，但阿古也被震得手臂发麻，脚下踉跄。

了尘则一直未动，僧袍无风自动，口中低诵经文，一层淡金色的柔和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凡进入光晕范围的圆盘，转速骤减，轨迹也变得迟滞歪斜，威胁大减。

云寂的处理最为简单。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身形如闲庭信步般移动，每一次细微的侧身、踏步，都恰到好处地让圆盘贴着衣角掠过，偶尔屈指一弹，便有一枚圆盘改变方向，撞飞另一枚，精准地化解了针对他和沈青璃的几次合击。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十息。所有圆盘或被击落，或力竭坠地。

墨璇看着手中圆球上闪烁的光点，记录着什么：“应变合格。协同……马马虎虎。野蛮人（瞥了阿古一眼）力量尚可，但技巧粗糙，浪费体力。和尚的场域干扰效果超出预计。至于你俩……”他看向沈青璃和云寂，“默契度异常，像经过长期训练，不合理。”

沈青璃收剑，对墨璇这种评测口吻已经免疫：“测试三呢？”

墨璇收起圆球，从怀里摸出三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灰白色金属片，随手扔在三人面前的地上（避开了尘）。

“测试三，也是最后的忠诚度测试。”他语气依旧平淡，“这是‘聆铁’，一种能微弱吸收并记录附近灵气波动的特殊金属。我要你们各自往里面注入一丝灵力，或者让它们接触你们的血液。我需要分析你们的灵力属性、强度以及身体基础数据，以制定针对性的装备和行动预案。同时，这也是一个单向契约，一旦你们在任务中背叛或临阵脱逃，我可以通过它追踪并启动一点……小惩罚。”

阿古看着地上冷冰冰的金属片，又看看墨璇，有些犹豫。了尘则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沈青璃则眯起了眼。这个要求，看似合理，实则涉及隐私和潜在控制。

“如果我说不呢？”沈青璃问。

“那么合作取消，订金不退。你们可以去找别人，或者自己摸黑去闯那可能布满了上古禁制和水元宗机关术的遗迹。”墨璇摊手，“顺便提醒，根据我昨晚放出的微型侦查机关传回的最后影像，落月潭岸边，已经有两批不明身份的人驻扎，都在尝试下水。其中一批，用的好像是苍岚宗的制式避水符。”

有人抢先了！而且可能有苍岚宗的人！

沈青璃心中一紧。时间不等人。

她看向云寂。云寂对她几不可察地轻轻颔首，似乎并不在意那聆铁。

沈青璃又看向了尘。了尘双手合十，温声道：“墨施主为团队计，谨慎些无可厚非。贫僧修为浅薄，一身灵力皆源于佛法普渡，无不可示人之处。”说着，他走上前，拿起一块聆铁，握在掌心，片刻后放下。那聆铁表面泛起一层极其淡薄、温暖的金光，旋即隐没。

阿古见了尘做了，一咬牙，也拿起一块，用力握住，额角小角微微发亮，一股混杂着微弱妖气的血气之力注入。聆铁泛起一丝暗红色。

沈青璃深吸口气，也拿起最后一块。她没有注入太多守阵灵力，只分出极其细微的一丝，带着中正平和的清凉气息。聆铁泛起浅浅的蓝白色光晕。

墨璇迅速收回三块聆铁，放在耳边仔细听了听（聆铁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又拿出个小本子飞快记录，嘴里念念有词：“佛门正宗，慈悲中正，评级上等……妖族血脉，土火偏性，浑浊但潜力尚可，评级中等……嗯？这个灵力……”他看向沈青璃那块聆铁，眉头紧锁，“属性……无法归类？平和稳固至极，带有一丝……古老的规制感？奇怪，太奇怪了。评级……暂定特等存疑。”

记录完毕，他将聆铁小心收起，看向沈青璃：“测试通过。现在，我们可以正式谈谈落月潭的计划，以及我的酬劳和装备清单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刚才的测试机关和聆铁分析费，一共二十两，包含在总费用里。”

沈青璃：“……” 她开始觉得，雇佣这个技术宅，可能比她想象中还要费钱，以及……费神。

但无论如何，小队，终于在此刻，于这三里坡上，正式集结完毕。

而远处的落月潭，雾气似乎比往日更浓了些。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