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其间,陈老成功炼制出“祛秽培元散”。刘家小少爷服下后,面色果然好转,身上那股阴冷粘腻的气息消散大半,虽未痊愈,但已能安睡。刘家上下对沈青璃二人更是感激涕零,几乎有求必应。沈青璃也借此机会,补充了大量实用物资:耐磨的劲装、防水的火折子、坚韧的绳索、解毒丹药、甚至还有两套简陋的水靠(潜水衣)和换气的猪尿泡。她还特意为阿古准备了一柄更趁手的厚重砍山刀。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青璃和云寂便来到了镇外三里坡。
此处是一片缓坡草地,视野开阔,不远处有条小溪潺潺流过,坡上零星长着些灌木和矮树,是个适合碰头也方便应对突发状况的地方。
他们到得早,坡上空无一人。晨风微凉,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那小子,不会拿了订金跑了吧?”沈青璃嘀咕,随即又摇头,“不像,他眼神挺实在。”
云寂站在她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坡地边缘几处看似随意的石头上,冰封的眼底似有微澜。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坡下传来。只见阿古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用兽皮和麻绳捆扎的巨大行囊,吭哧吭哧地爬了上来。他换了一身相对干净但仍显破旧的猎装,额前碎发被汗湿,紧贴着那两个小角。那把崭新的砍山刀被他用草绳牢牢系在背后,刀柄高出肩头。看到沈青璃和云寂,他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跑过来,喘着粗气,咧开一个带着点憨气的笑容:“沈、沈姑娘!云大哥!我没迟到吧?”
“没迟到,正好。”沈青璃打量他一眼,行囊虽大,但捆扎得结实利落,确实是常走山林的做派,“你阿爷怎么样了?”
提到阿爷,阿古笑容更真切了些:“好多了!吃了您给的银子抓的药,烧退了,伤口也开始收缩了!陈老大夫昨天还去看过,说再静养一段就能下地!谢谢您!”他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有些笨拙,但诚意十足。
沈青璃摆摆手:“是你自己挣的。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阿古拍拍行囊,“干粮、水、盐巴、火石、伤药、绳索、套索……还有我打猎的家伙。”他拍了拍腰间的短刀和背上的砍山刀,又补充道,“落月潭那边我去远远看过几次,水路我不熟,但岸边和林子的情况我知道一些。”
正说着,坡下小径又走来一人。步伐不紧不慢,正是那日见过的年轻僧人了尘。他依旧一身灰布僧衣,背着个不大的青布包袱,手持竹杖,面容温润平和。晨光落在他光洁的头顶和肩膀上,仿佛镀了一层柔和的暖金。
“沈施主,云施主,贫僧来迟了。”了尘合十行礼,目光温和地掠过阿古,微微颔首,并无对半妖身份的异样神色。
“了尘大师来得正好。”沈青璃回礼,心中对这支临时小队的人选更满意了几分。一个熟悉山林、战力可靠的先锋(阿古),一个能净化驱邪的辅助(了尘),加上她自己和深不可测的云寂,框架已经有了。现在就差那个最关键的技术核心——机关师墨璇。
日头渐渐升高,约定的时辰已到,坡上依旧只有他们四人。
“那个机关师……不会放我们鸽子吧?”沈青璃蹙眉。
了尘忽然抬眸,看向坡地中央那片看似平整的草地:“那位墨施主,似乎已经在了。”
众人闻言望去,草地上空空如也。
阿古挠挠头:“大师,没人啊。”
云寂却上前一步,抬脚在一块半埋土中的石头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他们面前方圆三丈内的草地,连同其下的土层,竟缓缓向下沉降了约一尺!露出下面平整的石板。而石板之上,光影扭曲,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短打、头发乱翘的少年身影,缓缓从虚无中浮现出来,正是墨璇。他手里托着那个之前见过的、现在已修复完好的金属圆球,球体表面流光溢彩,显然正在运转。
“光学折射伪装,配合地质感应机关。基础测试一,观察力与洞察力。”墨璇推了推脸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他做了个扶额的手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实验报告,“你们四个人,只有两人半合格。”他的目光扫过云寂和了尘,在沈青璃身上略一停留,“你,勉强算半个,因为你的灵力波动干扰了我的隐匿场,让我提前暴露了零点三息。”
沈青璃:“……行吧,技术宅的评判标准果然清奇。”
阿古瞪大了眼睛,看着墨璇又看看脚下机关,满脸不可思议:“你、你一直在这儿?怎么做到的?”
墨璇没理他,继续道:“测试二,应变与协同。”他手指在金属圆球上某个凸起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