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寂并指,隔空虚点。
一点冰寒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微光,仿佛穿越空间,瞬间出现在那流火盗头目的眉心前。
流火盗头目骇然止步,幽绿火焰疯狂回卷护体,却在那点微光前如同纸糊般破碎、湮灭!他脸上的面具“咔嚓”裂开一道缝,露出半张扭曲惊骇、布满赤红纹路的脸。
然而,云寂这一指并未点实。在最后关头,他指尖微偏,那点微光擦着盗匪的头皮掠过,没入后方岩壁。无声无息,岩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细小孔洞,边缘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流火盗头目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衣背,眼中疯狂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离形神俱灭只差毫厘!
其他流火盗也被这骇人手段震慑,动作不由一缓。
“撤!”那头目从喉咙里挤出嘶哑难听的一个字,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没入岩壁阴影,仿佛与之融为一体。其余盗匪如蒙大赦,纷纷效仿,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缕渐渐消散的幽绿火苗和刺鼻气味。
谷地恢复寂静,只有四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好……好厉害!”阿古看着岩壁上那个细小的霜冻孔洞,咽了口唾沫。
墨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瞬间能量凝聚与空间穿透……不可思议!需要重新评估云道友的战斗数据模型……”
沈青璃收剑,走到云寂身边,看着他依旧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点因环境不适和遭遇突袭而产生的焦躁,莫名地平复下来。有他在,仿佛再险恶的环境,再诡异的敌人,都不足为惧。这种安全感,让她心头微暖,看向云寂的眼神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们……似乎能借助这里的环境隐藏。”沈青璃看着盗匪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功法邪门,不像普通盗匪,倒像是……专门培养的,用于在这种环境的‘清理者’或‘守卫’。”
云寂微微颔首,目光投向丘陵更深处,那里,在暮色中,隐约可见一片更加高大、残破的建筑轮廓,在暗红天幕下如同匍匐的巨兽。
“炎阳宗遗迹。”他缓缓道,声音清冷,“那里的火,更乱,更……讨厌。”
讨厌?沈青璃第一次从云寂口中听到如此带有情绪色彩的词。是因为那火焰中的混沌侵蚀,与他本性相冲吗?
“追吗?”阿古问。
“不必。”沈青璃摇头,“打草惊蛇,他们必有防备。先退回村子,从长计议。了尘大师那边也需要人守着。”
四人迅速沿原路返回。夜色完全降临,熔火丘陵的夜晚并不黑暗,地缝和某些矿石发出暗红色的光,将天地映照得一片诡异昏红。远处,炎阳宗遗迹的方向,似乎有更加浓郁的不祥红光,时隐时现。
回到赤焰村,了尘已初步稳定了村民情况,但神色凝重:“火毒侵蚀已深,且有蔓延加剧之势。根源不除,此地终将化为死域。那遗迹,恐是关键。”
是夜,五人聚在村中唯一还算完好的祠堂内商议。
流火盗的出现,证实了炎阳宗遗迹确有蹊跷,且有势力在暗中把守。是混沌侵蚀自然诞生的怪物?还是被侵蚀控制的修士?亦或是……某个势力在借此培育什么?
前往遗迹探查势在必行,但敌暗我明,环境恶劣,需做万全准备。
墨璇连夜赶工,利用手头材料,结合水元宗符文和对地火环境的分析,制作了几副“隔热敛息符”和几枚威力加强的“寒雾弹”。
了尘则绘制了几张“清心护神符”,以抵御火毒中的精神侵蚀。阿古负责休整武器,调整状态。沈青璃则反复研究玉简中的地图和关于炎阳宗的只言片语记载。
云寂独自立于祠堂门口,望着遗迹方向,一动不动。沈青璃端了碗清水走过去,轻声道:“在想什么?”
云寂接过碗,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手指,冰凉。他沉默片刻,道:“火光中……有剑鸣。很悲伤,很愤怒。”
剑鸣?沈青璃心中一动。炎阳宗以控火闻名,为何会有剑鸣?难道遗迹中,除了地火与混沌,还封印着别的什么?与云寂的记忆有关?
“明日,一切小心。”她看着他被火光映照的侧脸,轻声叮嘱。心中那株情愫的嫩芽,在危机四伏的暗夜与跳跃的火光中,悄然生长了一分。她想保护他,不仅仅因为他是强大的同伴,更因为……他是云寂。
云寂转眸看她,冰封的眼底映出她关切的脸庞,似乎微微融化了一瞬。他极轻地“嗯”了一声。
夜色深沉,赤焰村在微弱法阵与了尘佛光的庇护下,暂时安宁。
而丘陵深处,那废弃的遗迹中,躁动的火焰与隐秘的阴谋,正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与闯入者的脚步。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