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深入陨星原的第三日,西荒这片遗忘之地,向沈青璃一行展露了它另一种意义上的狰狞。
起初只是远天相接处泛起一抹污浊的昏黄。风停了,连空气中永恒弥漫的星辰煞气与杀伐之气都仿佛沉淀下来,一种令人心悸的、万物屏息的压抑感笼罩四野。
“不对劲。”经验相对丰富的墨璇最先警觉,她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探测环境灵气波动的罗盘状机关,只见指针正在疯狂乱转,最后死死指向西北——黑潮的大致方向。“有大规模的能量乱流正在靠近,速度极快,性质……混杂着巨量土行灵气、星辰煞气,还有……一丝混沌的污浊感!”
“是‘煞气沙暴’!”云寂沉声道,他来自上古的记忆碎片中,似乎有类似天灾的记载,“西荒特有的灾祸,尤其在陨星原附近,被紊乱的地脉、星辰之力与混沌气息共同催发,规模与威力远胜寻常沙暴。必须立刻寻找掩体!”
众人环顾四周,地形以起伏的丘陵和散落的巨大怪石为主,并无理想的山洞或坚固建筑。而远处天际,那抹昏黄已迅速扩张、拔高,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缓缓旋转的暗黄色巨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他们所在的区域推进!巨墙之中,隐约可见电蛇狂舞,那是高度浓缩的煞气摩擦产生的异象,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风暴前端仿佛有无数扭曲的、由沙尘和煞气构成的模糊面孔在无声咆哮。
“来不及找天然掩体了!”沈青璃当机立断,“墨璇,用你最强的防护机关!阿古、了尘,准备加固!云寂,你我以剑气/灵力劈开正面冲击!青鳞,尽量缩小体型,躲进来!”
墨璇毫不犹豫地抛出了她一直珍藏、视为底牌之一的一次性大型防护机关——“千机戊土堡”。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土黄色金属球,落地后瞬间展开,无数精密构件组合、延伸,在几个呼吸间竟化作一个直径约三丈、布满复杂符文流转的半圆形金属堡垒,深深嵌入地面。堡垒外壳闪烁着厚重的土行灵光。
众人迅速冲入堡内,入口封闭。几乎就在同时——
“轰——!!!”
仿佛亿万怨魂齐声尖啸,又似大地板块被生生撕裂。恐怖的风暴狠狠撞击在千机戊土堡上!整个堡垒剧烈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外部,能见度瞬间降为零,只有无尽昏黄夹杂着尖锐沙砾和闪烁的煞气电光,疯狂冲刷、切割着堡垒的外壳。即便隔着厚重的墙壁,那种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与精神层面的压抑感依旧清晰传来。
堡内,墨璇脸色苍白,全力维持着核心阵法的运转,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阿古和了尘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堡垒内壁的加固节点。沈青璃和云寂则凝神感应,一旦堡垒某处出现破损迹象,便需立刻以剑气或灵力补上。
这场煞气沙暴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当外界那鬼哭狼嚎般的风暴声终于渐渐减弱、平息时,千机戊土堡的外壳已经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灵光黯淡,接近报废。
众人小心翼翼走出堡垒。外面已是天地变色。原本的地形被大幅度改变,许多较小的岩石被卷走或掩埋,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颜色更深、夹杂着金属碎屑和诡异结晶的沙土。空气中残留的煞气浓度比之前高了一倍不止,让人呼吸都感到刺痛。
“这鬼地方……”阿古啐了一口沙子,心有余悸。
“快看那边!”了尘忽然指向不远处一座被风暴削去小半、露出嶙峋断面的石丘。
在那断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原本被深埋的、不规则的黑黢黢洞口!洞口边缘光滑,不似天然形成,更引人注目的是,洞口附近散落着几片熟悉的黑色碎布——与之前发现的“影星者”标记小旗的材质一模一样!而且,一丝微弱的、与星辰煞气同源却更加精纯凝练的能量波动,正从洞内隐隐传来。
“风暴……吹开了掩蔽,发现了他们的一个据点?”沈青璃与云寂对视一眼。
小队迅速靠近洞口。墨璇放出几只微型侦查机关虫先行进入,反馈并无活物气息,但洞内结构复杂,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迹,且深处有微弱的阵法波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青璃下定决心,“既然撞见了,就不能放过。小心探查,若遇敌,速战速决。”
洞内幽深,曲折向下。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种发出惨白微光的矿石,照亮了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星辰煞气,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祭祀后的香灰与陈旧血液混合的古怪气味。
沿途发现了几个类似储藏室的小洞窟,里面堆放着一些提炼过的星辰煞晶、刻画着扭曲星图的石板、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暗紫色符箓材料。显然,这里被“影星者”使用了不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