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色大变，顾不上方向，各自施展身法，在密密麻麻的残剑与嶙峋怪石间疯狂闪躲。雷霆擦着身边落下，炸起漫天碎石和断裂的剑刃，炽热的电浆在地上流淌，散发出焦糊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更有狂暴的雷灵之气弥漫，干扰灵力运转，刺痛神魂。

九九八十一道雷霆！每一道都足以重创金丹修士！小队使尽浑身解数，凭借默契的配合和对危险的直觉，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穿梭躲避，险象环生。阿古甚至硬抗了两道擦边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青鳞的龙气对雷霆有一定抗性，帮沈青璃挡下了几次险情。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粗大的赤金色雷霆轰然落下，将谷底一片区域彻底化为雷池焦土后，漫天铅云才缓缓消散。露出下方一片被雷霆洗礼后、呈现出琉璃般光泽、却依旧插满残剑的诡异地面。

侥幸全员无损（除燕七旧伤），众人心有余悸。若非这雷劫并非直接针对他们，且他们反应够快，只怕早已灰飞烟灭。

劫后余生的寂静中，一个淡漠得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忽然从前方的雷击核心区域传来：

“扰人清静，该当何罪？”

众人悚然一惊，凝目望去。

只见那片琉璃化的焦土中央，不知何时，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损的灰色布袍，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或气势外放，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葬剑谷的剑煞、死寂、以及刚刚散去的天劫余威融为一体。

在他的膝上，横放着一柄剑。

那剑甚至没有剑鞘，剑身黯淡无光，布满深浅不一的磕痕与锈迹，看起来比周围任何一柄残剑都要破旧不堪。但就是这样一柄“废剑”，却让云寂的炎阳仙剑、燕七的碎星斩虚剑（即便他受伤），都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带着警惕与一丝难以言喻战栗的剑鸣！

灰袍人缓缓抬起头，散乱发丝间，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眸，如同万古寒潭，深邃不见底，却映不出任何光彩，只有一片虚无的、看透了生死轮回、兴衰杀伐的漠然。

他的目光扫过小队众人，在沈青璃身上（或许是感应到她体内的神器气息）略微停顿，又在燕七的碎星斩虚剑上停留一瞬，最终回归淡漠。

“此地，葬剑，亦葬仙。”灰袍人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如同沙石摩擦，“吾在此，借万剑死气，磨砺己身，参悟诛灭之道。尔等外来者，引动禁制，招来雷劫，扰吾修行。”

他顿了顿，那虚无的目光仿佛穿透众人，看到了他们背后的使命与因果。

“念尔等非刻意，且身负些许因缘，姑且不予诛杀。”

“速速离去。谷底之物，非尔等所能觊觎。再进一步，惊扰‘它’之安眠……”

灰袍人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握住了膝上那柄破旧铁剑的剑柄。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剑柄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弑杀”之意，如同冻结万古的寒潮，瞬间弥漫开来！这杀意并非针对某人，而是针对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概念——仙？神？亦或是……法则本身？

小队所有人，包括心志最坚的云寂和桀骜的燕七，都在这一刻感到神魂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利刃抵住了咽喉，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灰袍人……究竟是谁？！

自称在此“借万剑死气，磨砺己身，参悟诛灭之道”……

其无意间散发的剑意，竟能让仙剑级别的神兵感到战栗……

他守护着谷底的“它”（白虎神器？）……

一个令人心悸的称谓，浮现在沈青璃脑海——

诛仙者！

（第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