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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最终决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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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枭那非男非女、叠音层层的漠然余音尚在虚空回荡,其最后的邀请手势仿佛一个阴冷的休止符,划破了天柱遗址核心最后一丝虚假的宁静。

下一个刹那,毁灭的序曲轰然奏响!

缠绕核心玉碑的灰黑雾气如同被魔枭的意志点燃,疯狂膨胀、嘶吼!祭坛周遭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扭曲、塌陷。无数由最精纯混沌魔气凝成的狰狞锁链、蠕动触手、布满血丝的魔眼、滴落腐蚀粘液的森然利齿,如同从九幽最底层挣脱的噩梦实体,自虚空的每一道褶皱中、从祭坛古老的裂缝里、甚至从被污染的光线中,狂涌而出!瞬息之间,它们交织、缠绕、咆哮,将祭坛百丈之内化为一片隔绝光明、吞噬生机、充斥着无尽恶意低语的绝对禁域——混沌魔域,彻底降临!

浩瀚如渊、令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以魔枭本体为核心,朝着沈青璃一行人席卷、碾压而来!

“结阵固守!”

沈青璃的厉喝在磅礴威压下清晰如剑鸣。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团队如同精密机关般瞬间启动。

了尘已跌坐于众人中心虚空,面如古镜,无悲无喜。他双掌合十,眼帘低垂,口中梵唱却如黄钟大吕,震荡神魂:“我佛慈悲,照见五蕴皆空……大日如来,净世光界!”

“嗡——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化作灿金符文自他合十的掌心流淌、扩大。浩瀚佛光轰然爆发,并非攻伐,而是极致的守护!金光如水银泻地,向上穹顶,向下铺展,无数细密坚韧、蕴含不动真意的佛纹飞速交织,眨眼间化作一口凝实厚重、表面流转着明王忿怒相与菩萨慈悲影的半透明金色巨钟,倒扣而下,将六人一龙牢牢庇护其中!

混沌魔域那无孔不入的侵蚀、蛊惑低语、精神冲击,撞在金色巨钟上,顿时发出“嗤嗤”灼烧之声,被暂时隔绝。了尘身躯微震,宝相愈显庄严,唯有眉心微蹙,显见维系此界消耗甚巨。

“周天星轨,禁魔锁域!”墨璇的清喝紧随其后。他十指化作一片虚影,腰间机关匣开合间,数十枚刻画繁复星图的银色阵棋与数只矫健的金属机关兽激射而出。阵棋并非乱洒,而是精准嵌入金钟外围几个玄奥方位,落地生根,迸发清冷星辉,彼此勾连成一座朦胧的星光阵图。星辉虽弱,却带着奇异的扰动能,让阵外翻涌的混沌魔气,尤其是魔枭那些阴影分身间的气息联系,出现了明显的滞涩与紊乱。机关兽低吼扑出,迎上最先突破星光阵、扑至金钟边缘的几头魔气骨狼,爪牙撕扯间火星迸溅。

“来啊!杂碎!”阿古的咆哮如同旱地惊雷。他一步踏出金钟范围(犹在星光阵内),暗金色妖纹自脖颈瞬间蔓延全身,肌肉贲张,筋骨齐鸣,体型都膨胀几分。面对如潮水般率先扑至的数十道魔枭阴影分身,他竟不闪不避,沉腰坐马,摆开一个古朴厚重、稳如大山的拳架。首当其冲的分身利爪撕风而至,阿古右拳自腰间螺旋轰出,毫无花俏,却带着一股崩山裂岳、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碎岳拳法·崩山式!

“嘭!”拳爪交击,分身利爪应声扭曲碎裂,整道阴影被狂暴拳劲轰得倒飞溃散。阿古脚步如生根,左拳横扫,逼退侧面两道分身,随即双拳化作漫天拳影,如同两头咆哮的暗金凶兽,正面撞入分身潮中,硬生生以绝对的力量与悍勇,在金钟外围撑开了一片暴烈的拳势领域,将最密集的冲击死死顶住。

就在阿古以力破巧、吸引绝大部分正面火力的同时,金钟内,云寂的身影无声淡化。并非消失,而是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更加纯粹、更加凝聚的“意”——剑意!

“锵——!”

清越剑鸣如龙吟九天,却不是一道,而是千百道!只见云寂所立之处,炽白耀眼的秩序剑光如同星河倒悬、晨曦破晓般轰然爆发!每一道剑光都凝练如丝,却迅疾如电,更带着一种古老苍茫、诛邪灭魔的无上剑意。

“万劫诛魔·剑阵启!”

云寂低沉的声音在剑光嗡鸣中响起。那千百道炽白剑光并非胡乱飞射,而是在升空的瞬间,便依照某种玄奥至极的上古剑诀轨迹自行运转、交织,瞬息间布下一座笼罩小半战场、剑气森然、流转不息的煌煌剑阵!

剑阵之中,剑气生生不息,彼此呼应,化作无数细密的剑丝剑网,朝着汹涌而来的魔物潮与分身反向笼罩、切割、穿刺!

这正是云寂记忆深处,属于“天剑之灵”本源传承的上古剑道杀阵之一!剑光过处,魔气触手被寸寸切断,阴影分身被剑网绞碎,怨魂骨龙被密集剑气洞穿魂火!效率之高,范围之广,瞬间极大缓解了阿古正面的压力,更将侧翼与后方的威胁清扫一空。云寂本人则立于剑阵核心偏后位置,面色沉静,双眸中似有古老剑纹流转,以神御阵,掌控着这煌煌诛魔剑气的每一分力量。

沈青璃立于金钟中心,神识如网,统御全局。见云寂剑阵威势惊人,阿古正面稳固,她心念电转,双手已结出繁复印记,精纯的守阵灵力奔涌而出,于虚空作画!

“泼墨化形·剑魄兽魂!”

灵力泼洒,墨韵自成!十余名或持长剑、或握重戟、或引强弓,身形凝练、战意冲霄的上古剑客英魄虚影,以及数头神骏白虎、灵动青鸾、威严玄龟的远古兽魂虚影,跃然出现!

这些虚影不仅形神兼备,更被沈青璃赋予了一丝守阵灵力特有的“调和”与“共鸣”之意,方一出现,便与云寂的诛魔剑阵产生微妙共振,剑客虚影融入剑阵,倍增其杀伐犀利;兽魂虚影则协同阿古,补缺堵漏,将冲击金钟的魔潮进一步分割、削弱。

“昂——!”青麟发出清越龙吟,盘旋在沈青璃头顶上方,龙口张合间,一道道凝练如翡翠、生机盎然又隐含锋锐的乙木青龙息不断喷吐。

这蕴含着最纯正东方乙木生机的吐息,对混沌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效,如同甘霖洒入焦土,所过之处,魔气嗤嗤消融,被侵蚀的地面甚至隐现微弱绿意,极大地净化巩固了金钟周边的环境,连那无孔不入的恶意低语都似乎减弱了些许。

一时间,团队各展所长,配合无间。了尘的金钟界固若金汤,墨璇的星阵扰敌增隙,阿古的拳势正面擎天,云寂的剑阵诛魔荡寇,沈青璃的化形协同增益,青麟的龙息净化环境。竟在这绝险核心,硬生生顶住了混沌魔域第一波最狂暴的冲击,稳住了阵脚!

祭坛边缘,魔域深处,魔枭本体静静“注视”着这一切。那两团黑暗漩涡依旧漠然,却仿佛掠过一丝极淡的、被蝼蚁噪音打扰的不耐。

“徒劳的挣扎,可笑的光亮。”它那叠加的声音再次碾压而来,直接作用于神魂,“便让尔等知晓,何为绝望。”

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并非魔枭本体动作,而是整个混沌魔域的力量骤然向内坍缩、汇聚!所有的魔气、嘶嚎的怨魂、扭曲的法则,甚至那数十道分身的残影,都如同受到无形黑洞的牵引,疯狂涌向魔枭本体所在!

仅仅一息,魔域力量被鲸吞殆尽,魔枭本体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天地皆暗!

一尊无法形容其万分之一的混沌法相,轰然显化!其高接天穹,下抵废墟,通体由翻涌粘合、不断分离重组的纯粹黑暗构成,表面布满万千蠕动吸盘的恐怖触手与密密麻麻、闪烁着无尽饥渴与残忍的猩红魔眼!法相周身的黑色混沌火焰无声燃烧,空间在其威压下不断塌陷、哀鸣。

这法相显化的瞬间,了尘全力维持的大日如来净世光界所化的金色巨钟,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表面佛光剧烈荡漾,明王菩萨虚影摇摇欲坠!

紧接着,那混沌法相缓缓抬起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黑暗巨掌。掌心纹路乃是扭曲到极致的毁灭符文,就这么带着一方世界崩塌的重量与无可抗拒的“碾压”、“崩坏”法则,朝着金色巨钟,缓缓按落!

掌风未至,那纯粹的毁灭意念已让结界内众人灵力凝滞,神魂如被山岳挤压!

了尘面色瞬间由红转白,复又泛起不正常的金色。他猛地睁眼,眼中竟有金色血泪淌下!他长身而起,不再跌坐,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出佛门九印,每结一印,便有一口蕴含本源佛力的精血喷出,融入头顶结界。

“般若波罗蜜!金刚萨埵!不动尊王!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配合九大法印,了尘燃烧生命本源,将一切奉献于守护!金色巨钟光芒暴涨至极限,钟体表面,一尊三头六臂、怒目圆睁、手持金刚杵、周身环绕净世烈焰的不动明王本尊法相骤然浮现,做咆哮状,硬撼那覆压而下的黑暗巨掌!

“咚————————!!!!”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神魂深处爆开!金色佛光与漆黑混沌结结实实撞在一处!

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瞬,不动明王法相哀鸣,浮现无数裂痕,随即连同它守护的金色巨钟,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金色光雨,湮灭于汹涌反噬的混沌魔气之中。

“噗——!”了尘如遭天地重击,鲜血狂喷如泉,身形倒飞,重重砸落在沈青璃身前,气息骤降,佛光黯淡近乎熄灭。结界破碎的反噬与混沌力量的冲击,让他濒临形神俱灭的边缘。

“了尘!!”阿古目眦欲裂,却被更多趁机疯狂扑上的分身与魔物死死缠住,一时无法回援。

沈青璃等人亦被这恐怖的爆炸震得气血逆冲,灵力涣散。

混沌魔域再无阻碍,阴冷邪恶的低语浪潮般涌来。

魔枭混沌法相收回手掌,掌心符文微黯旋即复亮。它漠然“看向”气息奄奄的了尘与脸色惨白的众人:

“螳臂当车。”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结界破碎而剧震的致命刹那——杀机骤临!

战场外围,那些被阿古、云寂剑阵和化形虚影抵挡的魔枭分身,其中数道气息陡然变得诡谲飘忽,它们放弃当前对手,以某种折射光影的诡异方式,自不同角度,直扑刚刚站稳、正在强行平复气血的沈青璃!攻势凌厉,封死所有退路。

然而,这仅是佯攻!

真正的绝杀,来自沈青璃身后那片因结界破碎而格外混乱的阴影。

一点极致的黑暗无声浮现、拉伸——魔枭本体,竟已脱离法相,如同鬼魅般现身于她背心咫尺!一指漆黑,指尖凝聚着能吞噬灵魂、寂灭存在的“终焉”幽光,无声无息,却快逾电闪,点向她后心要害!

时机、角度、诡诈,妙到巅毫!正是众人最脆弱、救援不及的死局!

“青璃!”墨璇的警示嘶哑破音。

云寂剑阵回转,却已慢了瞬息。

阿古的怒吼被魔潮淹没。

死亡阴影,已贴上沈青璃后心。

千钧一发——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佛号,如同定魂钟声,响在沈青璃耳畔,响彻每个人心间。

本该油尽灯枯的了尘,眼眸骤然清澈洞明,映照着沈青璃惊愕回眸的侧影,也映照着那点急速放大的死亡幽光。

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道燃烧最后生命与佛性本源的金色流光。

燃灯遁法——舍身秘术,以生命为灯油,换取刹那超越时空的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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