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脚下自然与别处不同,不说元宵灯会,就是舞龙舞狮都让大家开了眼界。过了十五、看了花灯,吕大舅一家就急忙忙带着买的东西赶回府城照顾店面了,仍留下二表哥在京城。
京城的年味刚刚散去,就出了件大事——明水雪灾。
作为鱼米之乡,明水是朝廷的粮仓之一,稻种三季。别说是下雪了,就是冷的天也屈指可数。没想到这次正月里连下十天大雪,人都冻死了不少,更不用说庄稼了。
越明诚提起这件事也很是忧心:“明水四季如春,因此当地人根本没有预料到大雪。好些人都是在睡梦中就没了知觉。那些见识广的老人半夜醒了,敲锣打鼓的把村子里的其他人叫起来,这才救了不少人,不然……”,说着他就摇了摇头。
虞婉也面露不忍:“可是开了春,暖和起来,积雪一化,只怕瘟疫就来了。”这也是如今赈灾大臣一直定不下的原因之一,大家都知道还要死人,不愿意去担这个责任。看着越明诚眉目坚毅,虞婉心中一动:“你可是想毛遂自荐?”
越明诚是武官,即便是赈灾也多是从旁协助的职责。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如今没人往前上,作为皇上面前的红人,只要他开口,这事还是容易成的。只是,如今太平年间,武官难升,他还卯足了劲要往前冲?但是,也不知怎么的,虞婉觉得他一定会去的。
“虞姑娘可以说是我的知音了。”,越明诚抬头看了她一眼,眸子闪亮若星辰。
他既心意已定,又是为国为民,虞婉也不好阻拦,因此只好含含糊糊的讲:“万事定要小心为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越明诚眼角弯弯:“原来虞姑娘眼里,越某人竟然是个莽夫啊。”
虞婉这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适宜,刚想补救又看到越明诚戏谑的表情,“哼”了一声,自己这是是关心则乱了嘛。
越明诚来找她自然是有要事要说:“我已经向皇上递了折子,想必陛下很快就会召见我了。上次募捐的法子极好,这次我准备像陛下进言,也试行其法。”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虞婉明白这是他提前跟自己递消息呢,想了想补充道:“既是赈灾,捐药材、大夫、医女也是不错。帮着运送、调粮也是可行。不拘在银钱上,反正最后银子也是要花出去的。”
越明诚点了点头。
正好他家里下人来找,两人顺势就散了。
虞婉回家就赶紧跟虞信说了这件事。
虞信觉得吧,自己真的应该去上上香了。每次庄子、宅子刚刚到手的时候就要用银两,自己都还没焐热呢。不过自家也是尝到过甜头的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好处,因此虽然惋惜买好的庄子也没有办法。
“京城消息灵通,必然有人知道府城的事情。府城善捐的时候我们能出大头,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舍得出银子。后面得了陛下的青眼,不知道多少人眼红。这次善捐,大家定然都不会吝惜。”
“那?”,虞信听着就有些发愁,撸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我们肯定比不过那些老字号。”
“所以我们要抢在最前面把态度表出来啊。京城人都心眼多,定然会观望一番。我们就趁着他们观望的这个机会提前出手,让陛下看到我们的诚意。再者,钱数上虽然没有优势,但是我们拿出的已经是能拿出来的极限,您卖庄子的风声再往出吹一吹……”
虞信瞬间意会,着手去办这件事了。
父女俩为了不错过这件事,每天早晨虞信都要先到皇榜下面溜一圈。等到了皇榜一张,知道了善捐的地方,第一个大张旗鼓的就把五万两银子送到了。惹得各家派来的小厮通通脚步飞快地回去报信。
看着周围脚步匆匆的小厮,和几乎笑成一朵褶子的督办官员,虞信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