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贵妃父亲升了官,又有皇上口谕主持亲蚕礼,如今在后宫可以说是横着走。
虞婉既然知道其中玄妙,自然不会去触玉贵妃和皇上的霉头,只一心扑在太后这里。
只是太后的身子一直不见好。
太后从上次醒来之后又昏厥了几次,就连来就诊的太医都表示太后时日无多了。
虞婉心里难过,可是又做不了什么,只能日日都去寿康宫陪伴太后,让太后剩下的时光能过的舒服点。
这天傍晚,虞婉服侍太后喝了药才回长春宫。
半夜,太后醒来了。
“秋英?”
太后这些日子脑子昏昏沉沉地,可是这会子她感觉自己头脑清明不说,身上都轻快了不少。
“太后,这才二更天,您不再睡一会了吗?”
太后摇了摇头,让秋英往身子后面塞了几个抱枕,舒舒服服地半躺着。
“哀家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趁这会子精神气还好,赶紧把后事都交代了。”
“主子,您只要好好保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呢?”
太后摆了摆手:“你我主仆多年,这客套话就不必再说了。”
说着太后让秋英把自己的物品册子并纸笔拿过来,给东西一一安排了去处。
“哀家这辈子就活了皇帝一个,可惜他富有四海,应该是看不上我的私库了。这些日子,哀家这寿康宫连个影子都没有,也就虞婉这丫头日日过来不辞辛苦地照料我……”
秋英怕太后伤心,劝慰道:“是妃嫔们怕打扰您养病才没过来的。”
“别说我这后殿,前殿都不派个人来问候一声。罢了,非亲非故的,哀家又是个将死之人,去世不必来烧我这冷灶的。”
秋英知道太后这是难过了,毕竟若是皇上对太后的病上心的话,后宫的妃嫔就是做做样子也多多少少会来几趟的。
“温妃这孩子心善,她这些日子的陪伴和照料我这老婆子都看在眼里。既如此,我私库里的这些首饰衣料什么的,宫嫔和那些小的一人分上一件算个纪念,剩下的就都留给她吧。”
“奴婢都记下了。”
“你入宫就跟了我。本来应该把你放出宫去的。只是你在宫外无依无靠,年级又大了。给你钱财傍身也怕落入贼人之手。等我走了,你就去温妃那里替我守着这些东西就行,你和这孩子处得来。”
太后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一来呢,我给了她这么多东西,难免有人眼红,你帮着我镇一镇;二来,她受了这些好处,自然也要保你下半辈子了。”
太后给自己想的如此周到,秋英忍不住眼含泪光。
“哭什么!这辈子哀家什么都享受过了,最后的日子也没有太遭罪,你应该替我开心才对。喏,这是你的那一份,拿着吧。”说着太后把一张纸往秋英那边推。
想着两个人从前相处的时光,太后还是宫妃时的步步为营,成为皇后的意气风发,还有如今的落幕,秋英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啦,快去擦把脸。哀家这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干呢。”
秋英强打起精神,听着太后的吩咐。
“这些东西怎么分配我都已经写好了,你等会把我的宝印拿过来,这一项事就算是了了。等到时候了,你就按照我现在的吩咐行事即可。你再派个人把皇帝叫来,哀家有些心里话想跟他说。”
秋英先派了自己手底下伶俐的小宫女去请皇上,自己去暖阁把皇太后宝印并印泥拿了出来。
皇上歇在玉贵妃这里,迷迷糊糊地听见太监说太后有请,吓得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这三更半夜的,莫非是太后不好了?
小丫鬟回话:“太后娘娘说想跟皇上说说心里话,交代些事情。”
皇上放松下来,长吁了一口气。
“皇上,怎么了?”玉贵妃还睡得迷迷瞪瞪的。
皇上一边由宫人伺候着穿上衣服一些,一边说道:“没事,你歇着吧。太后那边有点事情。”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皇上都醒了,自己也不好再睡,因此玉贵妃从床上爬起来,拦住拔腿要走的皇上:“您刚刚起身,多少喝口茶润润喉咙呀。”
皇上端着茶水一饮而尽,吩咐玉贵妃:“你且歇息吧。”就大步流星地上了轿撵,往太后处去了。
等皇上到了,太后已经把事情打点好了。
皇上看见太后面色红润,嘟囔道:“额娘真把儿子给吓坏了,还以为怎么了呢。”
太后笑了笑:“人老啦,觉就少,索性叫皇儿来说说话。”
“额娘可是要千岁千岁千千岁的人,怎么能说老呢?”
“人都要死,难道别人口称千岁哀家就能不死不成?今日叫你来是想把我的后事交代一下。”说着太后把自己刚写好的纸递了过去。
皇上接过来,右手拇指有些湿润,心中暗暗思忖,这印泥都还没干,看来是太后刚写出来的。
皇上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