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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森看了看一旁的梁振,对方回看过去,显然也是拿贺行没办法。
付卓旭的眼神在几人之间来回转,在贺行暴怒着望过来的时候,他心虚了。他抓了抓自己的裤子,将心跳平复下来,看了看贺行的神色。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没敢有任何动作。
场上安静得能听到沈博恒细细簌簌衣物的摩擦声,他垂着头站起来。
在和亚洲拳王打之前,他就好像已经成了丧家犬,他沉默着走过去,稍微踉跄了两下,身体微晃了几下,俯身捡起地上属于他的拳套。
手指和皮革接触发出难听刺耳的摩擦声,大家才注意到沈博恒不知道是出于紧张还是恐惧而发力的手。
“快去。”贺行转过身,对着乔森说,又转向一步一步走向八角笼的沈博恒,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来。
乔森和梁振又对视一眼,在后者轻轻点头之后,乔森无声地叹口气,上楼去拿贺行的拳套。
付卓旭有心想唤回贺行的理智,但刚才贺行的话依然让他手脚冰凉,他不由得握住了胸前的项坠。
这话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就能让人胆寒,如果有一天,贺行对他说出这些......
他不敢继续想,动了动嘴唇,看着沈博恒上了拳台。
“贺行!博恒没法和你打!”
最后还是沈博恒的主教练打破了这份让人恐惧的沉默,他真的很担心自己负责的选手,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涨红了脸,也是怀揣了极大的勇气。
贺行不是暴君,或许不是。
但面对一个一句话就能让人在这个圈子里无法继续发展的重要人物,谁都会生出几分惧意,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况且今天的贺行和平常不一样。
“是吗?”贺行一圈圈缠着深红色的绑带,衬着白皙的肤色和冰冷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像是来索命的恶鬼。
两声闷响之后,沈博恒上了拳台,他没有再低着头,而是抬起头看向了贺行,他不敢直视贺行的眼睛,因此只能微垂下眼睫,将目光定在他的胸膛处。
他不敢看贺行眼睛里酝酿着的风暴,那种波涛汹涌,底部的暗光又好像能洞穿他的思想和灵魂的眼神,他不敢再多对上哪怕一秒。沈博恒的心脏狂跳,他隐约猜到贺行暴怒的原因,也确实还没有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付卓旭走近两步,注意到沈博恒微红的眼眶,他此时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缩着肩膀站得笔直,因为靠得近,他也听到了他第一次负责的选手颤抖的道歉。
“...行哥,对不起...”
贺行离得更近,但听到道歉他好像更愤怒了,他用缠完绑带的手重重地在铁网上砸了一拳,八角笼哐啷哐啷地响。
乔森的脚步缓慢又沉重地从上面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他,似乎还指望着他说些什么。
他和贺行相处的时间很长,深知贺行并不是随意发火的性格,但一旦点燃就不会轻易熄灭,在平息贺行怒火之前,去询问事件经过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给贺行带了12oz的手套,力道会更小一些,甚至对比起沈博恒的16oz处于劣势。
就算如此,这场比赛也称不上公平,全程是贺行单方面的碾压。
经验,力量,量级,贺行占据了绝对优势。比赛没有裁判,没有人喊开始,贺行几乎是戴上了拳套就发动了攻击,沈博恒甚至没来得及架好防御,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圈,他被逼出了本就在眼眶里打转的生理性泪水,头昏昏沉沉的,勉强站稳。
贺行一点都没有客气,接连的刺拳让沈博恒只剩下被动防御这一件能做的事。
在场的都是专业人士,包括付卓旭,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贺行有很多无效攻击,他的拳头落点凌乱,角度稀碎,还忘记了很多基础的扭转发力,只是单方面的暴力输出和发泄而已。
而沈博恒依然难以招架。
一声声闷响从八角笼里传出来,里面的两个拳手都已经满身大汗,沈博恒的状态更是糟糕,虽然没有伤口,但是大力量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只会加剧内伤,内脏骨头肌肉都会受到极大的冲击。
贺行依然没有停止攻势,他血红着双眼,脑中回想着很多事,刚才电话里齐劭勤的话一遍遍拨弄着他敏感的神经。
此时他的思绪和动作好像完全割裂开来,他下意识地做着攻击,拳拳到肉,汗水流进眼睛里,那种酸痛和刺激才让他短暂回神,他刚才一系列乱七八糟非常不职业的攻击也反作用于他的身体,他手臂发麻,不住地颤抖着,眼前的画面也开始模糊起来。
直到他清晰地定格到沈博恒吐了一口血,他呼吸的时候张大了嘴粗喘,急切地想要吸入氧气,殷红勾勒出牙齿的形状与缝隙,那刺激的颜色触痛了贺行。
他停了手。
就抓着这短暂的瞬间,付卓旭徐道英还有早就靠过来的沈博恒主教练,乔森梁振以及好几个俱乐部成员全都一窝蜂地冲到八角笼里,一边劝一边拉开贺行,竭力分开两人。
场面瞬间十分混乱,所有人都大呼小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