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够了够了!你要把他打死了!”梁振担忧地大喊出声,他紧紧抓着贺行的手臂,焦急又迫切。
乔森抓着贺行另一边,他过去也是格斗选手,就算力量已经再比不上贺行,也依然用了巧力将他拽倒,轻拍着他的脸让贺行清醒,“有什么事一起解决!阿行...别这样!”
另有一个陪练和丹尼尔抵着贺行的胸膛将他和沈博恒隔离开来,纷纷说着劝慰的话。
大部分医疗队员和其他人就都在沈博恒那边检查他的情况,付卓旭作为主医疗负责也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他很快就知道,贺行没下死手,伤看着吓人但都不重,是格斗比赛正常的伤情,只是贺行量级更大,对于一些内伤恐怕还需要更加细致的检查。
沈博恒猛烈地咳嗽了两声,刚才他有一种溺水的感觉,喉间涌出的腥甜和酸涩也不知道是血液堆积的缘故,还是他要溺于贺行几乎要具象化的怒火,他往盆里吐出两口血,颤抖着靠上队友们的身体。
身体放松的刹那,每一处的疼痛都叫嚣着侵蚀过他的全身,他痛苦地闭上眼,依然是那句,“...行哥...对不起...”
付卓旭看向对面的贺行,贺行好像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一瞬间眼神中透漏出茫然和疑惑来,就好像是在奇怪付卓旭怎么没有在他这边。但那也只是一瞬间,快到付卓旭会怀疑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闹剧告一段落,贺行推开所有人率先站起来,乔森和梁振怕他再冲动还伸出手想要拦,被用身体挡开。
后勤医疗的负责人魏勤和也有些惊魂未定,他正半蹲在地上和付卓旭一起检查,一个高大的阴影覆盖下来,贺行站在沈博恒三步远的地方,被怒火充斥的气场好像已冷静不少。
“给沈博恒办伤病禁赛,立刻告知主办方。”
魏勤和闻言猛地抬头,这几乎就是断送了今年下半年沈博恒比赛的可能,也为他签约UFC创造了更大的阻力和障碍,比赛密布在今年夏天,之后各个选手都要因为各种原因进入禁赛期,能打的人变少变弱,对于新秀沈博恒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付卓旭也是狠狠地皱眉,下意识地看向沈博恒,靠坐着的选手半闭起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似乎并没有因为贺行的话有更大的反应,但是艰难吞咽上下滑动的喉头依然能让人捕捉到他的痛心。
“可是现在办理的话...27号...”魏勤和小心地提问。
“退赛,告诉委员会......咳、咳咳...!”贺行的声音越说越哑,没忍住猛咳几声,才接着说道,“沈博恒因压力过大与俱乐部成员发生冲突,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出于伤情考虑...”
“退赛...咳咳咳...和禁赛期申请一起交。”
说完,贺行没有再关注其他人的反应,扯过一条擦汗的毛巾,就喘着气跳下八角笼,上楼去了。
贺行这个压力的中心一走,底下的人开始忙碌起来,大家带沈博恒去检查,清理拳台,还有后勤要处理刚才贺行的指示。
训练场这里经常会有人受伤,但是到这个程度十分罕见,负责清理的保洁和后勤团队也都是一阵唏嘘。
沈博恒被其他人搀扶着离开,付卓旭见有不少人照顾他,又看到梁振和乔森避开其他人去外面好像在交谈什么,就决定还是去楼上看看贺行。
他此时对贺行的态度很复杂,好像有一点自己有秘密的心虚和恐惧,害怕贺行的怒火有一天也会这样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好像也有一点愤怒,虽然贺行没有完全毁掉沈博恒的职业生涯,但是这一次禁赛以及宣布出去的打架斗殴消息对沈博恒本人及其运动员价值都会造成很大的打击。
付卓旭只是想问清楚,他想知道贺行这样做的原因。
他先来到二楼,虽然并不觉得贺行会在这个时候去公共休息室,但是他还是打开几扇门看了看,这里现在安静得可怕,一些换下来的衣物还有其他的装备稍显凌乱地散落着,诉说着没多久之前这里是多么热闹的场面。
确定没人,付卓旭没多停留,又上了一层。
三楼黑漆漆的,连贺行的办公室都没有亮光,付卓旭一步一顿地往前走,越靠近那个门口,心里的不安和疑虑就在加重。他心里满满全是负面情绪,就像是那个著名的思想实验,薛定谔的猫。猫和放射性物质独处一间密室会不会死亡,只有打开密室才知道。
或许有些事情没有答案更好,如果推开门发现答案是自己不想要的那个,人会更痛苦。
付卓旭害怕打开那扇门,进到房间里,问出口之后猫死了。
贺行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最后一间,离楼梯不算近,但这段距离此时却显得太短,短到付卓旭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就已经站到了门前。
门没关上。
付卓旭莫名觉得有点轻松,至少他不用做推门的动作,如果要自己打开门,那又会是一段漫长的纠结和挣扎。
他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他对贺行有先入为主的想法,但是贺行用他的种种行为改变那些道听途说。
他不希望,刚才那场比赛用那么短的时间,颠覆他前面那段时间的全新认知。
付卓旭也不希望,刚刚萌生的好感会被这样掐灭。
在安静的走廊里,付卓旭好像能听到贺行已经平复的呼吸,在他抬手准备敲敲门示意的时候,他听到了贺行又沉又闷的声音,虽然有点哑,但足够清晰地传进付卓旭的耳朵里。
“......我已经办完了,27号沈博恒不会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