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口罩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总有种付卓旭曾经熟悉的缱绻，就像是过去清晨贺行起床后那种沙哑的声音，慵懒又随意，带着起床气还是勾人得要命。

“没有，还有朋友要联系，不过......用欧洲号码更多了。”付卓旭的嗓子很干，他努力地说完，饮下一口酸涩的咖啡。

贺行再次拿出手机，看向了付卓旭。

“我的号码改了，社媒账号也是，留个联系方式？”

他的动作太自然，等付卓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已经在贺行的手里了，贺行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就将手机塞回付卓旭手里。

贺行的手碰到他又很快地收回，体温不高，金属却残留着那种温度。

“保持联系。”

“好。”

贺行离开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四个字，就已经足够让付卓旭的心狂跳不止。

他反反复复地摩挲着手机，看着联系人列表里多出来的那个名字。

......

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咖啡店门口，在越来越大的雨幕中打起灯光。

贺行上了车，摘了口罩在打着空调的车内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旁的周泽亮睁着一双清澈天真的大眼睛给自己的顶头上司递上了毛巾，让他将脸上的雨水擦拭干净。

司机是梁振，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贺行一眼，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梁振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贺行这次来慕尼黑并不是比赛，团队的很多成员并没有跟上，梁振也只能一个人掰成好几个用，好在MMA赛事结束，梁振能够稍微清闲些。

“那你怎么说，我们还要待在这里训练一周......你那场比赛确定取消了，你等一周跟我们一起回国？”梁振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询问贺行。

贺行看向车窗，发蓝的单向膜为外面的街景笼上一层发灰的滤镜，雨季更显得阴郁低沉，德国人不爱打伞，在雨中也只是匆匆地快走。

“我想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在欧洲到处玩一玩......什么的。”贺行回道。

“啊？”梁振有些吃惊，过去和现在，贺行都并不是一个喜欢到处闲逛的人，他微微皱眉，依然回道，“那我把小周留下，你要回来了再一起订票。”

“不用了，他顶什么用？你的助理肯定要帮你。”贺行笑了一声，视线移向周泽亮。

小周有些气鼓鼓的，又不好发作，只好闷声道：“我还是挺有进步的，这次的媒体公关就是我处理的，老板！我很有用！”

贺行看向周泽亮，眨了一下眼睛，分明是带着挑逗的动作，周泽亮却硬生生看出了一点威胁来，真正的好员工一定要学会看老板眼色！

他稍微有些心虚，声音低下去：“老板想自己放松放松的话，我就跟着振哥继续学习......”

贺行收回视线，体温已与车内一直，他就在宽敞的座位上细细簌簌地脱掉微湿的卫衣外套。

梁振没看到贺行的眼神，只是快速地瞄了一眼后视镜，试探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没有啊，哈哈哈。”周泽亮非常不擅长说谎，干笑起来假得很。

贺行把衣服甩到后面，整理了一下头发，淡淡说道：“不就是上次你让他单独跟着我，结果让那个福利院的小孩摔伤了，场地检查不细致，我已经说过他了。”

周泽亮又心虚又紧张，低着头不说话了。

“所有活动，你第一个要确认的就是场地，尤其是正式场地到后台的动线，一点点安全问题都不能有，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三令五申的......这次长记性了吧？我跟你说周泽亮，你一定要记住......”

提到这个，梁振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把这个问题和检查方案说了一遍，也是周泽亮听的无数遍，确实是自己的问题又不敢反驳，只能苦苦地看向贺行，又苦苦地附和着。

贺行轻轻笑了一下，摩挲着手机，再次看向外面。

即将回到酒店的时候，梁振终于唠叨完了，他再次问贺行：“你想去哪里啊？要不我让人快速给你出个安排？你要环欧的话要开车吧，我给你找个司机，或者直接找个地陪？”

“不用了，”贺行无奈地看了梁振一眼，“语言和驾驶，我自己都能解决，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玩几天。”

梁振沉默几秒，这几秒里他天人交战，天平的两端一边是听命于贺景，一边是尊重贺行，最后他咬了咬牙，说道：“行吧，6小时给我来条信息或者电话报备，再把你订的酒店还有行程单都发我一份。”

“好......好......年纪越大越像保姆了你。”

贺行这句话让梁振炸了毛，提高了声音道：“我是为了谁？！啊？！你说啊！！你说我像保姆你对得起我......”

“啊对不起对不起，回国给你发奖金。”贺行赶紧安抚。

梁振总算止住话头，打着方向盘转弯，平稳地开进了酒店的地下车库。

“那你想先去哪里啊？”

“啊......西班牙吧，天气好一点。”

贺行随口说了个地点，视线却移向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并没有消息，随后又暗下来，映出他怅惘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