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的声音传进付卓旭的耳朵里,带着一点讶然,低低的稍微有点哑。
付卓旭转头看过去,刚才大屏幕上的脸突然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让他只觉得像是幻境,他抬手碰到贺行的手臂,抓了一把。
贺行正在核对号码的动作一顿,手臂发力挣了一下,眼神飘向付卓旭,又停止了动作。
付卓旭这才回神,说了句抱歉。
“我才要抱歉,这杯是你的。”贺行平静地说道。
付卓旭慌忙掏出自己的票据查看过,拿起了那杯咖啡,他知道贺行一直在盯着他看,自己模仿贺行喝他最爱的咖啡简直像个阴暗的跟踪狂。
他心里那些所有的想法,都已不配再被贺行窥探。
“在上海的时候太匆忙了,一起坐一会儿?”贺行主动开口说道。
“好。”付卓旭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立刻回答,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但还是乖乖地等着贺行拿到自己的咖啡,再跟着贺行坐到一处角落。
“早知道你也来慕尼黑,我就把你的东西带上了。”贺行喝了一口咖啡,唇边溢出一些热气来。
付卓旭双手捧着咖啡,迟迟没有喝。
“没事,寄给我就行了,到MMA巴黎分部就可以。”付卓旭回答道,他需要尽力保证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波动。
贺行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像是面对一个老朋友那样。
“巴黎分部是来协助这次赛事的?”
“对,好像我们和慕尼黑关系比较好,经常互相帮忙。”
“那我也要谢谢你的帮助了,”贺行笑了一下,看到付卓旭有些疑惑的表情后解释道,“今天上场的蓝方选手菲德尔是THE俱乐部的。”
付卓旭是真的感到有些惊讶,他看过名单,确实不记得上面有THE的标识。
“我哥看到了体育赛事的商机,这些年一直在积极拓展,菲德尔签在一个分部,资源和THE共享。”贺行轻声地快速做了解释,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付卓旭的表情。
提到贺行的哥哥贺景,付卓旭的心脏又抽痛了一下,为了掩饰自己的仓惶,他喝了一口发酸的黑咖啡,有点苦,足够醒神。
“你现在......还管俱乐部吗?”付卓旭问道。
“偶尔吧,分部主要是梁振在负责了,”贺行抓着自己的肩膀动了动脖子,“不管其实轻松很多,只要想着赢得比赛就可以。”
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付卓旭有些看出了神。
“怎么......口味变了?”贺行的视线投向面前两杯一模一样的咖啡,问话里听不出更深的含义。
“点错了。”付卓旭快速地咳嗽一声,掩饰过去。
但他自己知道,演技太差。
贺行微微挑眉,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时间缓缓地流逝,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场见面又会结束,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有人推门进来将湿冷和热闹一起带入店内,付卓旭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
“你来慕尼黑做什么?最近好像没有比赛吧。”
说完他又后悔了,这就是在告诉贺行自己一直在关注他的情况。
贺行似乎并没有在意,眉眼间显露出一些无奈来。
“之后在慕尼黑有一场排名赛,我提前来做些适应训练,结果刚落地听说对手伤病,比赛估计要取消,嗯......还没下正式的申请,但梁振已经通过人脉提前得到了消息,好像不是什么小问题。”
付卓旭点点头,六周后贺行确实有一场比赛定在这里,再之后的比赛就要到秋天了,这段间隔比较长,对于运动员来说容易丢状态,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怎么打算?还是在这里训练?”
或许是贺行的语气平静,两人的对话太自然,付卓旭渐渐感到麻木,可以用正常和朋友交流的语气说话。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件好事。
“可能会在欧洲玩一段时间,每次来都是比赛,都没有好好走过这里。”贺行的语气不太确定,应该还只是个计划。
他们或许还能有很小很小的可能,在并不算大的欧洲见面,只是一点细微的可能性,就让付卓旭感到紧张,又喜悦。
付卓旭应和着贺行的想法,之后只能再次沉默下来,他低着头捧着咖啡,却始终没有停下用余光在看贺行。
贺行看起来足够轻松平静,他现在一定过得很好。
微弱的振动打破了沉默,贺行拿出手机接起来,简单地发出几个鼻音,最后说道:“咖啡馆门口,下雨天你就开到门口接我吧。”
这几句宣告着两人这次碰面的终结,付卓旭抿了抿嘴唇,抓紧了咖啡杯,可怜的纸杯又多了几道折痕。
贺行已经坐直身体,拉上了运动卫衣的帽子,又戴上了口罩。
他起身将头转向付卓旭,两人的视线再次交汇。
“......你国内手机号没变?”贺行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