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醒了没？”贺行看着付卓旭不动，皱着眉走过去凑近了看。
付卓旭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移开视线，向后一躲，尽量避免和他对视，他抓紧了手下的床单，被子滑落，露出大片胸膛。
他尴尬地拉了一下被子，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半天才说道：“昨天......你......我......我们......”
贺行后退到安全的距离，靠在墙上表情似笑非笑的。
“你昨天吐车上了，车是酒店的，我付了一大笔清洁费，还弄脏了我们俩的衣服，”贺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满，“我那件大衣刚在巴黎买的，才三天。”
“......抱歉，我赔给你。”付卓旭的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
“不用了。”贺行半是叹息着说道。
他走出去端进来一杯热乎乎的液体，递给付卓旭。
“你昨天喝醉了，我给你打电话是你同事接的，说不知道你家在哪里，你喝得太多，他们有点担心让你一个人待着。”贺行非常简洁地给付卓旭解释了昨晚的情况。
付卓旭只是呆呆地注视着那杯深色的液体，是某种花草茶的味道，大概是欧洲这边用来解酒的，不知道为什么，付卓旭却想到了昨晚调酒师给他的鸡尾酒。
他闻着舒缓神经的香气，抿了一口，然后向贺行道谢。
“洗个澡，然后出来吃饭吧。”贺行又到外面提了一袋衣服进来，没再说什么，只是体贴地为付卓旭关上了门。
洗过热水澡之后的付卓旭终于清醒了大半，大概是今天贺行看起来太随意，让他也慢慢地安定下来，不再患得患失。
付卓旭的衣服大概全部报废了，贺行从里到外买了一遍，当然也包括内裤。
是他习惯的牌子，也是最合适的尺寸。
付卓旭忍不住想象贺行买这些东西时候的情景，发现自己其实没有病，光是想象，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贺行感到欢欣雀跃。
离开卫生间的时候，付卓旭的头发还有点湿，软软地搭在头上。
他走出来，看到贺行在套房的餐厅里吃东西，另一边摆着一份一模一样的食物。
看贺行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付卓旭突然想起多年前乔森对贺行的形容，他站在那里就像王子，不需要过多的装饰，矜贵又优雅。
酒店的法国菜并不像大街小巷里面的那些酱料厚重，简简单单的青柠檬香煎三文鱼，正适合宿醉的付卓旭。
付卓旭拉开椅子坐到贺行的对面，闻着食物的味道，刚刚还翻腾不断的胃部，此时也有了饥饿的感觉。
“来巴黎......做什么？”付卓旭切割着鱼，一边看着贺行。
“从戴高乐飞其他城市方便，待几天，”贺行拿起一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回应着付卓旭，“本来想在巴黎逛逛，发现除了买东西好像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能干。”
贺行显然已经起床很久了，他的声音温润好听，不像付卓旭带着酒醉的沙哑。
“你如果还想再巴黎玩，可以找我。”付卓旭鼓起勇气主动提议，又低着头不敢去看贺行的表情。
“不去美术馆的话也没什么地方可逛，不过确实有个忙需要你帮。”
付卓旭连忙抬头，看到的是贺行淡淡的笑。
“附近有没有大一点的水果市场，大部分都是冰冻水果，不新鲜。”贺行撇撇嘴，看起来是真习惯不了欧洲缺蔬菜缺水果的生活。
“有......土耳其人的市场比较多。”
“在哪里？”
“我一会儿带你去吧。”付卓旭定定地看向贺行，勇敢地迈出了一步。
“好。”
今天巴黎的天稍微放晴，温度也有回升，有风，于是云依然时不时地挡住了太阳。
站在付卓旭说的市场门口，两个人都傻了眼，没有一个摊位是开着的。
付卓旭揉了揉眉心，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我醉糊涂了，今天周日，市场公休。”
贺行看起来也不是非常在意，转身就往回走：“那回去吧。”
两人像来时一样并肩走在巴黎的街道，每个周日的欧洲看起来都十分安静，比起出去社交，这里的人们似乎更享受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周日也就成为了家庭日或者是情侣日。
付卓旭因为自己的思绪浮想联翩，他悄悄错后贺行几公分，这样他偷偷看贺行的动作就不会被发现。
太阳正好被一大片云遮住，贺行米白色的风衣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灰，让他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他双手都插在口袋里，只在走动时偶尔因为动作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付卓旭舔了舔嘴唇，那是他曾抚摸过无数次的，而他现在要珍惜分分秒秒的时间，将贺行的样子刻在心里。
“四月巴黎一直是这样的天气吗？”贺行突然开口问道。
付卓旭差点左脚踩了右脚，绊了一下，他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回答道：“今年雨水比较多，不过这个时间温度并不算很宜人。”
贺行点了点头，转向付卓旭说道：“我打算过几天飞西班牙。”
付卓旭发出一声赞同的鼻音，说道：“法国很多人都会在这个时间去那里，请了假可以和复活节拼在一块。”
贺行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笑容，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付卓旭。
“我想去马略卡岛玩一圈，缺一个司机，你有空吗？”
“有。”
阳光正好从云层的缝隙里钻出来，丝丝缕缕地照向贺行，紧接着就连成了片，让他整个人都染上了光辉。
付卓旭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看着贺行的表情和眼睛，深深地陷进去。
贺行的笑容更大，却说：“你不是还得工作？看一下行程安排再回复我，MMA也是大型赛事，不要辜负选手。”
“好。”付卓旭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但终于在此刻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