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卓旭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盯着眼前的屏幕，一点做其他事情的想法都没有，好像在对面的人回应之前，怀揣着没有定数的紧张与焦虑，他无法将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

今天是三天短假结束的第一天上班，付卓旭的另外两位同事大概连喝了几天酒，半死不活地摊在工位上，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无心工作，时不时还要瞟他一眼，神色中满是“不可言说”。

几个小时前大概十点钟的时候，付卓旭刚在工位坐下准备开始工作，就收到了贺行的消息，问他要证件信息，他准备订机票飞西班牙。他们俩已经商量好了行程，付卓旭预支了之后的部分假期，又找了林宇明和刘仁山调了值班时间，凑了十多天。

他不仅可以陪贺行去西班牙，或许还有机会和他多待几天。

终于在几分钟之后，手机发出收到消息的振动声，付卓旭几乎是立刻就将视线投向那里，看到了机票的文件，以及贺行发的一句“机场见”。

付卓旭难以控制自己的嘴角，这是在以前都没有过的经历，他和贺行单独出去，没有任何工作相关的事，以朋友或者贺行口中的“司机”这样的身份，跟贺行一起去欧洲人的度假胜地。

贺行，度假，这两个词在一起时，情侣的既视感太强，哪怕这关系很短暂，也并不是真的，付卓旭依然高兴。

他还是没忍住，无意中从唇齿中漏出一声轻笑，林宇明就像是警觉的动物一样探出了头。

“付哥，有什么开心的事吗？和我们分享分享？”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八卦，付卓旭当然也清楚他想问什么。

“我过几天打算去西班牙度假，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带回来。”付卓旭轻巧地避开八卦的主要对象，看向两人。

“什么？度假？和谁！？”林宇明不吃这一招，瞪大了眼睛追问着，片刻后也注意到自己太激动，眨了眨眼嘿嘿一笑，语气平静下来，“怎么突然想去西班牙度假呀？”

“上次喝酒那个调酒师给的建议，说我最近不适合待在巴黎，容易流年不利，要去一个充满阳光的地方转转运。”付卓旭连哄带骗半真半假地说着。

林宇明再追问显然不太礼貌，只好无奈地说道：“那个调酒师信道教的？那还真是巧。”

刘仁山在一边总算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一阵后，对着付卓旭认真说道：“带点火腿吧，等你回来我们一起下酒吃。”

这句话同时在提醒林宇明和付卓旭，有些话题似乎应该到此为止，只是作为好友与同事，他们俩关心付卓旭。

付卓旭听懂了刘仁山的言外之意，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这场对话终于告一段落。

之后的两天，付卓旭虽然在认真努力地处理所有的工作，但他始终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漂浮在云端，全身酥酥麻麻，非常不真实。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他在机场见到贺行为止。

他们要去六天，所以付卓旭带了一个随身行李箱，贺行却只带了一个运动背包。

或许是看出了付卓旭的疑问，贺行眨了眨眼，说道：“我本来也没带很多东西来欧洲，缺什么到当地再买好了。”

机票是下午的，机场里的人并不算多，大多来去匆匆，或者成双结对，这两年付卓旭追着贺行的比赛和活动飞，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情，一个人排队，一个人安检，一个人登机。

而今天值机时，工作人员认出了贺行，带着法国人特有的浪漫眨着眼看付卓旭，显然是对他们俩的关系有了无限的遐想。

“两位要坐一起吗？”工作人员的速度也是法国人特有的慢，他的语调上扬，听起来心情绝佳。

付卓旭心里清楚，这是个多余的问题，贺行不会买头等舱以外的机票，两人一定会坐在一起。只是他开始紧张，不知道贺行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当然，这是我的保镖。”贺行轻轻一笑，又一次晃花了付卓旭的眼。

工作人员也被逗笑，麻利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双手将登机牌送上。

“祝你们玩得开心！”

“谢谢。”付卓旭接过自己的登机牌，看着上面油亮的黑色墨迹，低声说道。

接下来付卓旭完美充当了保镖或是陪伴的角色，安检结束之后，贺行第一件事就是去机场内部的商店买墨镜。

“这副怎么样？”贺行对着镜子看，又转向付卓旭询问。

常规又复古的飞行员镜，深茶色，能够依稀在灯光下看到贺行的眼睛，正认真地盯着付卓旭。

“挺好看的。”付卓旭回答道。

贺行长得好，身材也好，面部轮廓和五官几乎没有什么能被挑剔的，遮去部分或是完全展露都能让付卓旭心跳。

贺行似乎不大满意，又挑挑拣拣了几副，最终才定下来。

“拿两副吧，谢谢。”

随后，贺行就将另一副戴在了付卓旭的脸上，他的手指尖有点冷，皮肤相触时免不了引起一阵战栗。

“我带了自己的......！”付卓旭伸手想拿下来，正好碰到贺行的手，停在半空不敢再动，紧张得要命。

贺行的动作倒是自然，收回手却没拿下眼镜，只说：“买都买了，就当是付保镖的那部分奖金。”

付卓旭稍微犹豫了一下，拿下墨镜收进盒子里，然后塞进了随身的包。

飞机上两人的座位挨在一起，但头等舱的座位太宽，两个人不能亲昵地挨在一起，付卓旭心跳得厉害，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完全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