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听了一会儿音乐,又看了一会儿飞机上的杂志,然后就闭上眼睛休息了。
周围的声音可是消退,付卓旭听着贺行的呼吸慢慢平稳,看着他胸膛的起伏变得缓慢又稳定,感觉又变得复杂起来。
从重逢的不可置信,到一起度假的激动紧张,现在的付卓旭发现,他对贺行竟然还有一丝埋怨。
贺行为什么可以轻轻松松地放下?或许贺行应该因为过去错误的信任憎恨他,或许贺行应该因为那段糟糕得称不上恋爱的几个月厌恶他,或许贺行应该像付卓旭一样仍然余情未了......
他放下得太轻易,让付卓旭开始怀疑一切,也怀疑自己。
思绪飘散的时候,付卓旭的肩膀一重,贺行裹了毯子睡着,靠背没有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头下意识地靠到了最近的地方,呼吸微微一顿,几秒后再次变得平稳。
而付卓旭的肩膀免不了开始僵硬,负责承托的肩头像是被放上了整个世界。
他垂下眼,悄悄地触碰毯子下贺行的手,指尖依然是凉凉的,他的手指稍微用力碾过,替贺行搓了搓,在体温上升之后才停下来。
贺行的温度清晰地传过来,在两人的体温交融时,付卓旭之前的疑虑突然全部消散,也静静地合上了眼。
飞机滑入夜空,落地时正好是岛上机场傍晚六点,天边正好有落日,是漂亮的蓝调时刻。
付卓旭掏出相机拍了几张,然后习惯性地打开图库开始检查摄影的角度,收起相机上看到了贺行正在看他。
他想到了自己公寓里那间小房间里的“贺行们”,不由得有些尴尬。
“抱歉,走吧。”
“新爱好?”贺行好奇地问道。
付卓旭抿着嘴唇点点头,回道:“有的时候也要拍拍比赛和场地,买个相机还挺方便的。”
贺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点点头看着手机里显示的地址,找到了租车的地方,他已经提前预约了一台SUV,足够大足够舒适,也适合马略卡这个地形复杂的小岛。
付卓旭既然是贺行找来的司机,当然也负责和工作人员交流具体租车文件的工作,毕竟贺行已经真的预付了一笔不小的费用,但是小岛上的人英语口音太重,付卓旭的西班牙语程度连日常交流水平都还没到。
最终只能是贺行出面,用同样不算太流利,但足以应付日常对话的西语租到了车。
贺行和付卓旭一起检查过了未来六天陪伴他们的车,做过交接之后,贺行坐到了副驾驶,付卓旭动作熟练地发动汽车,却听旁边的人叹息一声。
“我这钱花得真不值呀。”贺行叹着气,无奈地笑道。
付卓旭的动作微微一顿,又听贺行说道:“我要给你减钱。”
引擎启动的声音响起。
“都可以。”付卓旭对着贺行说道。
“我开玩笑的。”或许是付卓旭的表情太认真,贺行躲开那个眼神,看着窗外已经暗下的景色,笑着说道。
“没关系,我都可以。”付卓旭又一次重复。
贺行重新转向付卓旭,他看了贺行几秒,车身所有的灯亮起,反射到两人的脸上,贺行的表情看起来惊讶又复杂,付卓旭点火启动,车一路疾驰出去。
贺行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还是看着窗外快速流动的风景,没有说出来。
除了机场和其附近的区域,马略卡岛几乎都由质朴的小镇组成,到贺行预定的民宿大约需要1个多小时的路程,中途路过了许多狭窄的小路,路边的杂草长得比车还要高,配合着沉沉的夜空显得有些恐怖。
但付卓旭的驾驶技术不错,一路并不颠簸,淡橘色的柔和灯光让两人所在的车变成一个充满安全感的小小光点。
两人一路无言。
贺行率先受不了这样的沉默,打开了音乐播放起来。
现代流行音乐唱得最多的就是爱情,这对于他们俩来说不太合适,贺行有些烦躁地随机几首,仍然是爱情,柔和又伤感的英文歌唱得还是爱而不得。
“就这个吧,听听音乐可以提神。”付卓旭在驾驶途中快速地瞄了一眼贺行。
贺行停下了点击手机屏幕的动作,再一次偏过头,看向窗外。
“你不是都住酒店吗?怎么这次想着要住民宿?”付卓旭尝试着寻找话题。
“是海边的民宿,安静一点,风景也更好,”贺行看着窗外,慢慢地说道,“而且我想看海边的日出,住海边就不用早起了。”
付卓旭听到缓缓笑开,这种小愿望太简单,但对忙碌的贺行来说又似乎太遥远,他不禁想起他的学生时代,曾经就有去海边看日出的经历。
“这几天都是晴天,能看到的。”付卓旭笑道。
贺行再次看向付卓旭,不知道是哪个字又戳到了他,他像是收起了棱角,平静下来,放松地靠着椅背,听着那首爱而不得的歌,静静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