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
陆寒舟眉头微蹙,环顾四周。
这里几乎被茂密的蕨类植物完全覆盖,仅能从缝隙间窥见锈迹斑斑的古老管道。漫天废尘、污染的水源……下城的生机近乎断绝,寻常植被根本无法存活,只有少数特殊的微光生物在此苟延残喘——根本不可能支撑起如此复杂的生态循环。
“这里不是世人熟知的【天机城】,但却是整个【天机】的起点。”
“这里,是已被废弃的最初一带。”
“离开人类的肆意破坏,如此恶劣的环境竟能焕发出这般生机……大自然真是奇妙。”
齐舒玉靠在陆寒舟肩头,轻声哼唱起来。
整条甬道仿佛随着那奇妙的旋律微微摇曳。
陆寒舟一把将艰难挪步的齐舒玉横抱起来。
齐舒玉瞬间涨红了脸,陆寒舟却恍若未闻,沿着光亮指引向前走去:
“喂!放我下来!”
“别闹,你身体现在太脆弱了”
“乖,到了你再下来。”
齐舒玉指尖微颤,终究没再挣扎。
这个混蛋……还是不懂。
甬道两侧的微光生物随他的呼吸明灭不定,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与孢子混杂的气息,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沉积的尘埃上。
陆寒舟步伐沉稳,目光始终锁定前方若隐若现的门形轮廓。
“我能……相信你吗?”齐舒玉低语。
这些年的分别,这些年的艰难求生。
【至高论坛】中潜伏的敌人,家族惨案的阴影……
无时无刻不笼罩在他心头。
信任,于齐舒玉而言,近乎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寄望于此,无异于饮鸩止渴。
可如今,似乎也只有眼前这个旧人……能帮他了。
那声音里微不可察的颤抖,如重锤般一下下敲击着陆寒舟的心。
他握紧齐舒玉冰凉的手,认真回应:“永远。”
甬道尽头,一朵紧闭的巨型花苞挡住了去路。
齐舒玉挣扎着从陆寒舟怀中跃下,深深望了他一眼,将手轻按在花苞上:
“若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我一定杀了你!”
话音落下,陆寒舟却微微勾起嘴角。
只见齐舒玉手中淡蓝光幕层层荡漾,如涟漪般扩散至花苞。
随着【光子建模】的能量调动,他体内的病毒如嗅到血腥的鲨鱼,再度附骨噬咬。
新生的神经格外敏感,齐舒玉瞬间冷汗涔涔——
这感觉瞬间将他拽回与母亲初入下城之时。
但那吞噬血肉的剧痛并未持续太久。
一股灼热暖流自他腰后缓缓浸润全身,淡粉色生物力场强势展开,蓬勃到近乎恐怖的生命力稳稳支撑在他身后。
齐舒玉回头,只见陆寒舟轻轻点头。
这一刻,他终于放开手脚。
掌心发力,淡蓝光芒覆盖齐舒玉整个眼眶,层层光幕如汹涌海浪,点亮了整个甬道。
蓝粉力场彼此交织,宛若一场无人之境的盛大交响。
齐舒玉全力输出,银发如深海荡漾,那傲然神情令陆寒舟看得入迷。
花苞徐徐绽放,露出其后空间。
这么多年,齐舒玉再未如今日这般酣畅淋漓地调用能力。
陆寒舟在他即将倒下时稳稳托住他的身体。
齐舒玉向后一靠,倚在他胸膛上大口喘息。
他向前一指,示意陆寒舟走向房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