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懂了。
有些界限,不能逾越;有些真相,不可言说。
“这份情,我范德彪领了!”
范德彪心中默默下了决定,他将翻江倒海的情绪——那混合着震惊、狂喜与巨大不安的洪流——死死摁回心底深处。
再抬头时,脸上又恢复往日的刚硬,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属于荒野狼王的狠戾与决绝:“小舒,那叛徒呢?”
“别管了。” 齐舒玉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冰棱般的寒意,“还有,下次无论谁再敢闯入我的地盘——杀无赦。”
他话音未落,阴影中的陆寒舟已然出手。
血肉菌毯骤然沸腾,粗壮的触须如执行最高指令的活体枷锁,缠裹、吞噬,将三人瞬间拉入黑暗,随即毫不留情地“吐”出了花苞之外。
三个浑身沾满粘液的身影重重摔在冰冷的甬道地面上。
范德彪挣扎着半跪而起,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死死攥着那枚足以颠覆下城规则的【随身行囊】。
它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像火焰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几乎是一刻都没有停留,范德彪眼中的猩红血光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颗指引复仇与希望的灾星。
一声低吼,身形在噼啪作响的骨节摩擦声中剧烈膨大、异化。
转瞬间,一头散发着蛮荒气息的狼型异兽人立而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向着坐标所指的方位发足狂奔。
紧接着,点点诡谲而艳丽的粉光在他身后悄然消散,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出于信任,蝴蝶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管道交错的阴影,无迹可寻。
唯,剩老虎一人!
晃着晕眩的脑袋爬起来,胸腔被劫后余生的怒火和屈辱填满,刚要破口大骂,却惊动了甬道壁上蛰伏的微光生物,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亮起。
“……好你个破妖星!” 他终究把最脏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不甘的低吼,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色厉内荏,“就算你跪下来求老子……老子也绝不再踏进你这鬼地方半步!!!”
……
“为什么?” 陆寒舟的声音在花苞内部响起,打破了一片狼藉后的沉寂。
“什么为什么?” 齐舒玉明知故问。
“你知道的。” 陆寒舟攥紧的拳头上,青筋如虬龙般凸起,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若非这是小舒的意志,在范德彪接过行囊的瞬间,那三人早已被他失控的力量碾成肉泥。“你给出的那枚【随身行囊】,一定会暴露你的身份。”
“当年不过是一张万用ID,就已经在黑市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一旦你齐家的身份暴露....”
一想到齐舒玉可能因此再次陷入【至高论坛】无休无止的追杀,陆寒舟就感到那股源自【欲望母巢】的、毁灭一切的暴戾冲动,几乎要冲垮他谨守的理智堤坝。
就在那无形的黑暗即将再次吞噬他时,一双略带冰冷的手,轻轻捧住了他紧绷的脸颊。那微弱的凉意,却像一道破开浓雾的光,将他从情绪的漩涡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看到齐舒玉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看到他似乎想抬手,却因虚弱而无法触及自己紧锁的眉头。
陆寒舟立刻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单膝跪在菌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