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了拍陆寒舟的脸颊,结束了这个短暂的调侃。
“先别想那么远,跟我去个地方!”
……
下城
废弃管道的缝隙之外,运载货物的轨道列车发出阵阵撕裂耳膜的轰鸣,头顶永不停歇的腐蚀性酸雨,将本就阴霾的天空织成一张绝望的灰幕。这处难得不被雨水直接冲刷的潮湿街角,成了无数阴影苟延残喘的庇护所。
湿滑的墙面上爬满了散发诡异微光的变异藤蔓,它们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在巷道最深处堆积如山的垃圾旁,偶尔闪过的微光,映照出掩藏在角落里的、一张张瘦削污秽却异常稚嫩的面容,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孩童应有的光彩,只有野兽般的警惕与饥饿。
“混蛋……你放我下来!”
齐舒玉脸颊绯红,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谁能想到,陆寒舟完全无视他的抗议,执意箍着他的腿弯和后背,大步行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弃巷道里!
他多年在下城辛苦建立的、令人畏惧的“妖星”形象,在此刻荡然无存。
一道隐匿在暗影中的寒光骤然袭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阵猩红的风暴自陆寒舟身侧翻涌而起。
若非齐舒玉及时按住他的手臂,那几根已然化作锋利刃鞭的触手,早已将偷袭者的脑袋如同熟透的果实般瞬间摘落。
“如今下城能活下来的孩子越来越少了……”齐舒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给他们,留条活路吧。”
陆寒舟依言收敛了杀意,只是用那双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淡漠地扫视过那些蜷缩在角落、手持锈铁片、眼泛红光的孩童。
他那血肉与触须微微扭曲蠕动的诡异身影,足以成为这些孩子未来无数个夜晚中最深的梦魇。
然而,那些跟随孩童、几乎变异到面目全非的辐射猎犬,就没有这般幸运了。
它们刚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下一秒,一片猩红艳丽的花海便在它们脚下无声无息地骤然盛放,花瓣合拢,触须缠绕,呼吸之间,便将这几头畜生吞噬得连一丝毛发都未曾剩下。
穿过一条条散发着恶臭的废弃巷道,翻越着杂乱无章、锈迹斑斑的管道束缚,齐舒玉从最初剧烈的挣扎反抗,到后来无力的口头抗议,最终彻底进入了放弃治疗的认命环节,自暴自弃地将脸埋进陆寒舟的颈窝,闷声抱怨:
“喂……我说,这里可不光是下城那些饿红了眼的家伙,各大家族的情网络、黑市那些无孔不入的鬣狗,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这鬼地方盯着呢!”
明明有齐宁远开发的、可以无视大部分空间封锁的便携传送器,能够直接抵达目的地,可陆寒舟却偏要像完成某种仪式般,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抱着他,走过这些肮脏、危险却无比“真实”的道路。
“到了。”
陆寒舟停下脚步,低下头,对着怀里几乎要把自己闷死的齐舒玉,露出了一个温柔得近乎犯规的笑容。
齐舒玉抬起头,望向那家招牌歪斜、灯光全无、仿佛已被漫长时光彻底遗忘的电子酒吧。斑驳的外墙上涂满了混乱的符号和污迹,门口堆积着如山的垃圾。
他沉默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下城边缘混杂着铁锈、酸雨和腐败气味的冰冷空气彻底灌入肺腑。
这些年,穿过阴谋与背叛,踏过尸山与血海,他终于……再一次回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