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丝松缓,很快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她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卷功法残篇,想起其中隐含的“门户”与“渴求”。吴雨灵台中的暗红余烬,很可能就是被这不正之术无意间吸引、并错误留存下来的某种高位格侵蚀能量。这损伤,从某种意义上说,与她吴疏宁脱不开干系。
真是讽刺。
原身因她种的“烬魂”而灵台受损早夭。
这个新吴雨,又因她修炼的功法“吸引”了更诡异的能量而灵台濒危。
她似乎总是与“吴雨”这个名字的灾难相伴。
吴疏宁闭上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入心底最坚硬的冰层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距离子时的地脉清祀,已不足三个时辰。
“源痕”契约的时限,也在分秒流逝。
龙傲天的威胁未除,吴震的残余势力仍在暗处。
而这场重启的祭祀,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漩涡。
她必须行动。
吴疏宁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了另一个更隐蔽的夹层。里面没有玉匣,只有几样零碎却至关重要的物品:几枚刻画着扭曲符文、边缘泛着血锈的古老骨片;一个以秘银封口的拇指小瓶,里面是浓稠如墨、散发着淡淡腥甜的液体;还有一截看似普通、却隐隐有暗金色丝线缠绕其中的黑色绳索。
这些都是她这些年暗中收集或炼制的“偏门”之物,大多与魂道、诅咒、封印相关,为正道所不齿,却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她将那枚母亲留下的青铜令牌也取出,与骨片、小瓶、黑绳一起,仔细地用一张特制的、不透灵力波动的暗灰色皮革包裹好,贴身收起。
今夜的重启祭祀,名义上是安抚祖脉、镇压放生池异动。但吴疏宁比谁都清楚,那池底的东西已被惊动,与混沌身影的契约连接仍在,地脉潮汐峰值将至……多方因素叠加,这场祭祀注定不会平静,甚至可能演变成一场无法预料的灾难。
而她,需要在混乱中,达成自己的目的:进一步探查吴雨灵台损伤与混沌之境的联系;观察龙傲天的动向并伺机干扰;或许……还能借助祭祀汇聚的庞大灵力与祖脉共鸣,做一些别的准备。
至于吴雨……
吴疏宁的指尖微微蜷缩。
那个陌生的灵魂,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至少,在她查明一切、完成复仇、榨干其所有价值之前,不能死。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苍白冰冷、眼底却燃烧着幽暗火焰的自己,然后吹熄了烛火,身形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窗外渐浓的夜色之中。
疏宁院重归寂静,仿佛无人存在。
而一场关乎生死、真相与复仇的暗夜序曲,已在无声中悄然拉开帷幕。风暴的中心,那个灵台布满裂痕的少女,即将从昏迷中苏醒,踏入这片愈发诡谲的棋局。
而执棋者们,都已悄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