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永寂冰原边缘
风雪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无孔不入地刺穿着吴雨早已麻木的躯体。怀里的冰心玉和青铜残片,那一点点微弱的温热早已在持续的酷寒中消散,只剩下物理上的冰凉,紧贴着心口,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寒冷提醒。
她已经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间跋涉了不知多久。时间失去了刻度,只有无尽的风雪和脚下越来越深的积雪。方向全靠冰心玉裂纹偶尔闪烁的微光指引,但那光芒时有时无,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饥饿感早已超越痛觉,变成一种空洞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感。她尝试过啃食冰雪,却只让身体更加冰冷。她也曾发现过几簇深埋在雪下的、干枯发黑的苔藓,嚼起来像木头渣,带着浓重的苦涩和土腥,但至少能稍微欺骗一下空瘪的胃袋。喉咙干得冒火,吞咽都带着撕裂的痛楚,雪水入喉,带来短暂的湿润,随即是更深的寒意。
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不想死在荒原上的意念支撑着机械地迈步。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徘徊,幻觉开始出现:有时看到前方有温暖的篝火,有时听到吴疏宁在耳边低语,有时又觉得身后有灰白的影子在风雪中如影随形。
不能停。停下来,身体的热量会更快流失,意志会彻底崩溃,然后无声无息地埋骨于此。
就在她又一次几乎被绊倒在雪窝里时,左手腕内侧,紧贴着皮肤的冰心玉,骤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区别于寒冷的刺痛感!
不是温热,也不是悸动,而是一种尖锐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近距离“触碰”或“扫描”的刺痛!
吴雨一个激灵,涣散的精神瞬间绷紧。她猛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风雪依旧,视野所及只有翻卷的雪沫和远处模糊的山影。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清晰无比。这种感觉更加……冰冷、精准、不带感情,如同手术刀在丈量皮肉。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冰心玉。
玉石表面的淡金色裂纹,此刻正微微发亮,并非指向北方,而是无规律地快速闪烁着,仿佛在预警,又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扫描”力量对抗。
紧接着,她感觉到怀里的青铜残片也轻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极其短促的低鸣。
有东西在附近!而且这东西,触动了冰心玉和青铜残片的某种防御或识别机制!
不是自然现象,不是野兽。
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吴雨心脏狂跳,迅速矮下身子,利用一处被风雪塑造成波浪状的雪堆作为掩护,屏住呼吸,将身体尽可能埋入雪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搜索着。
风雪声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风的破空声,从极高处传来。
她艰难地抬头,透过迷蒙的风雪望向铅灰色的天空。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
但很快,一个微小却异常稳定的黑点,出现在天际,正以远超飞鸟的速度,朝着她这个方向,平稳而迅疾地接近。
那不是鸟。轮廓……像是一只造型奇特的、金属质感的飞梭?还是……某种法宝?
黑点迅速放大,掠过她头顶上空,并未停留,而是朝着她前进的北方,继续飞去。但在掠过的瞬间,吴雨清晰地看到,那飞梭底部似乎有淡银色的阵纹一闪而过,一道无形无质、却让她灵魂都感到一阵轻微刺痛的“扫描波纹”,如同水波般从上至下扫过她所在的区域!
冰心玉的刺痛感在扫描波纹掠过的刹那达到顶峰,裂纹的光芒急促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进行伪装或干扰。
青铜残片也彻底沉寂。
那飞梭似乎并未发现异常,毫不停留地消失在北方风雪之中。
吴雨趴在雪窝里,一动不动,直到那被注视的刺痛感彻底消失,才敢缓缓吐出一口凝结着白霜的气。
冷汗浸湿了里衣,又被瞬间冻成冰碴。
那是什么?无论是什么,这都意味着,这片看似荒无人烟的冰原,并非绝对的安全区。已经有具备高度组织性和科技(或术法)水平的力量,在此进行空中侦查。
她的行踪,随时可能暴露。
必须更快,更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