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的目光沉稳若定,手中的刀尖,渐渐抵上了对方肩上的伤口。
随即,略微用力。
转瞬之时,尖锐的刀锋已刺入伤口之中!
顷刻间,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犹如电击般瞬间贯穿到哈迪斯全身。
他那由于失血而暗淡的嘴唇,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
用力咬紧牙关,下意识地,大公的双手,狠狠攥住了身下的枯草。
紧握的拳头上,清晰地泛起了一道道暴突的青筋。
惨淡的脸色,渐渐煞白如纸,凌乱的额前发丝,已被冷汗浸湿。
镇定的眼里毫无动容,撒加那只握刀的手,并没有丝毫紊乱。
娴熟地,直接探进伤口深处。
看来,子弹嵌入的程度,比想象中更深。
修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撒加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对方此时的身躯,那丝无可抑制的微弱颤抖。
不动声色,他逐步加深了刀锋的推进。
在获取子弹的过程中,伤者的意识清醒,可以保持脉搏稳定,进而有助于抑制血流速度,避免突然过量的失血。
因此,刚才,他对他用了激将法。
使不肯服输的他,在整个“手术”过程中,努力维持着自己清醒的意识,从而达到维持脉搏的稳定。
尽管,撒加很清楚,这样残酷的清醒,会带来怎样的痛苦。
终于,刀尖似乎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苍蓝的瞳孔微微一缩,撒加立刻利落地转腕,随即刀锋一转。
刹那之间,一股更加猛烈、犹如割裂了躯干般的刀绞疼痛,滚滚袭来。
死死咬紧了干裂的嘴唇,哈迪斯紧握的双拳中,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手心里。
终于,犀利的刀锋下,一颗血淋淋的子弹,被生生挖了出来。
为避免伤及周围组织,撒加循序渐进地一点点抽回了,那把扎入对方肩头的军刀。
剧烈的喘息中,哈迪斯慢慢睁开了眼睛。
在整个“手术”过程中,自始至终,他都保持着沉默。
甚至,没有呻吟过一声。
眼前,水蓝的眼眸温润若水,对方淡淡一笑:“结束了。”
英气的唇边,无力地扬起了一丝不羁的弧度,大公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却最终,已经没有力量出口。
头部微微一歪,力不从心的他,就这样昏了过去。
随即动手,撒加拿起一旁的西装。
用军刀在上面划过一道印痕,“哗”地一声撕开。
将这块重新撕下的布条,牢牢地缠在了对方那只血流如注的肩头。
然后,拿起地上的军刀,他站起身。
来到后间厨房,拧开那只落满灰尘的水龙头。
顷刻,清澈的水流流淌下来。
不经意间,英挺的剑眉,微微挑了挑。
看来,今天的运气,似乎还没有坏到家。
虽然荒芜多年,这里的水龙头,依然可以使用。
在水流下,迅速冲洗了军刀,和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接着掏出怀中,那把特制的□□,拆下空心枪托。
放在水龙头下,接满清水。
将小巧的军刀插回刀鞘,拿起盛满水的枪托,他走回了正厅。
回到对方身旁,再次半跪下来。
单膝触及地面,一只手端着装水的枪托,撒加用另一只手臂,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地上的人。
将昏迷的他,轻轻抱在了自己怀中。
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对方额头的冷汗。
而后,修长的食指,蘸了下枪托里的水。
他将湿润的手指,轻轻放在了他的唇上。
就这样,轻轻地,一点点地沾湿着他干裂的嘴唇。
幽静的教堂里,蓦然传来几丝轻微脚步,仿佛鬼魅般入耳。
壁炉昏暗的火光下,苍蓝的瞳人,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