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一丝复杂在眼中划过，哈迪斯冷冷看着眼前的他。

沉默之中，他端起了手边茶杯。

然而下一秒，他右臂忽然没来由地一紧。

手腕就这样在瞬间脱力，手中茶杯顿时倾斜即倒。

就在那杯液体即将完全倾覆的刹那，一只手及时探出，稳稳握在了哈迪斯那只端着红茶的手上。

瞬间便稳住了他的手。

顺势接过对方手中的杯子，撒加将其重新放回桌面。

随后，他轻轻捧起了他那只受伤的手。

低眸看去，修长的指尖上已被滚烫的红茶灼伤了几丝红印。

“你这样会伤到手的。”

抬起他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吹了下，水蓝的眼里温泽幽幽：“伤脑筋，你怎么总是弄伤自己的手呢？”

微微错愕中，哈迪斯莫名地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睛。

纷繁目光，渐渐失神。

接下来，不动声色，撒加悄然放开了他的手。

然后，轻轻避过对方的目光，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听说近期你打算去旅行？”

悄然移开自己繁复的目光，大公口吻已恢复如常：“是的。”

撒加剑眉轻扬：“请恕冒昧，那么在你临行之前，我是否可以首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撒加云淡风轻：“我需要确认的是——我何时才能离开这里，离开冥界公国。”

闻言，哈迪斯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沉吟片刻，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望向窗外斜阳，大公口吻无痕：“每年深秋，我都会独自外出，前往一个未知地方。关闭手机，暂时与外界中断一切联络，一个人静静度过。不过……”

说到这里，缓缓转过身来，深深注视着那双苍蓝的眼睛，哈迪斯目光繁复隐隐：“这一次，我希望有人会与我同行。”

苍蓝眼里，一丝淡淡错愕稍纵即逝。

片刻之后，撒加微微笑了：“那么，我可以把这看作为邀请吗？”

“如果你想要那样认为，也可以，”哈迪斯目光若水，“作为交换，此次度假之后，我会将你的护照与证件归还于你。如此以来，你便可随时搭乘任何航班，离开冥界。”

撒加剑眉微扬：“这样看来，我也只能选择接受了。”

沉吟片刻，哈迪斯走到书柜前。

信手从中抽出一张图纸，摊开放到桌面。

来到近前，撒加看向桌上的图纸。

这是一张内容详尽的地图，上面详细地标明了各个国家几乎所有的大小城镇。

“事实上，每年我去的地方都不尽相同，”大公淡然讲解道，“每次临行前，我都会闭目在这张地图上随意指定。手指所到之处，便是我的最终目的地。”

撒加微微一笑：“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方法。”

哈迪斯看向他：“既然如今即将一起同行，那么这次便由你来指定。”

唇边悄然泛出一丝弧度，撒加略微抬手。

轻轻地，他闭上了眼睛。

修长的指尖，轻轻落在了一个小圆点上。

圆点下方，隐约印着一行西班牙文小字——Albarracín。

* * *

三日后

西班牙Albarracín

Albarracín，源于中世纪的古老小镇，在夜色下清寂。

小巷深处，这间名为“Destino”的酒吧里，却有着一番不同的风景。

浓郁的酒精与不知名的香水气息，混杂着深邃的古巴雪茄味道，弥漫在暧昧的空气中。

“啪！”

吧台前，有人搓了个响指。

很快，一位身穿西班牙传统服饰的女郎闻声而至。

一双火辣的美眸顾盼生飞，女招待目光毫无禁忌地直接投在面前的两个男人身上，大胆而火热地来回逡巡着。

女郎用西班牙语柔声问道：“请问两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含笑回视眼中女人，少将唇边弧度微牵：“Hennessy VSOP，谢谢。”

火辣的目光暗暗撩拨着面前这位耀眼的男人，女招待妩媚一笑：“好的，请稍等。”

说罢，翩然而去。

片刻之后，她如期返回。

动作轻柔地，将一瓶暗金色液体放到了两人面前。

“谢谢。”

微微一笑，撒加拿起酒瓶，斟入修长的白兰地杯中。

随即将酒杯递给身旁的他，撒加微微挑眉：“抱歉，事先没有问你喜欢什么便点了这个。不过据说干邑白兰地，有个流传了几个世纪的古老作用。它可以令人在夜里身心温暖。”

接过杯子，哈迪斯淡淡道：“听你的意思，好象今夜是我平生第一次饮酒……”

禁不住，少将轻轻笑了：“请相信，我决无此意。”

“嘿，两位帅哥……”

不经意间，耳畔再次传来那个妩媚声音。

打断两人的交谈，女郎用眼睛轻轻撩拨着撒加：“唉，真是可惜啊，这么大好的日子，你们却没有带上各自的女朋友来呢。就这样把她们独自留在家里，难道就不心疼吗？良宵苦短，两位难道就不担心你们的心上人，她们会寂寞难耐吗……”

旋转灯下，撒加含笑不语。

而身旁的哈迪斯则始终保持着沉默。

在女招待与身边人搭讪的整个过程中，神色冰凉的大公殿下几乎一言未发。

暗暗瞥了眼身旁的他，若无其事，撒加淡然一笑：“抱歉小姐，能否有劳你去拿一瓶Cabernet sauvignon。”

“那，好吧……”

自然听出对方话中的弦外之音，知趣的女郎只好悻悻离去。

不多时，手里捧回一瓶Cabernet sauvignon干红，她再次向这边走来。

忽然冷不防脚下一滑，失去重心的女郎顿时向前仆倒！